一切就是個笑話。
支撐著他堅持活下去的信念,頓時分崩離析。他想,這次她該殺了他吧?也好,終於要結束了。
可是這一回,他依舊沒有死成。
寶麗公主想了法子,將他充作禮物,千里迢迢地送去了沖霄宗。
路途上,使者命侍女悉心照料,務必要將他身上的傷勢全部養好,又予他錦衣華服,珍饈美食,無一處不周到。然而,他從沒有那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被剝奪了作為人的資格,變成了一件不需要人格的物品,一個取樂的玩意兒。
上門前夕,出使的人餵他吃下了秘藥,使得他在短短數息內便欲望高漲,又叫人脫去了他遮蔽身體的衣物,要他身無寸縷地鑽入箱中。
他羞憤欲死,扒著箱蓋不肯進去:「你殺了我吧。」
同來的人里有大長公主的家宰,當下便道:「大夫,我來勸他。」
使者早已得了寶麗公主的暗示,道了聲「莫要耽誤時辰」便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公子,不要辜負寶麗公主的好意。」家宰壓抑著聲音,語帶悲憤,「忍一時之辱,方能圖謀未來啊。」
鳳霖沙啞著嗓子,反問道:「我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公子難道忘記自己的血海深仇了嗎?」家宰道,「如今只剩下您一人了,你不為血親報仇,就再也沒有人會這麼做了。」
「我何嘗不想復仇,但……」
家宰平靜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公子太心急了。你要忍耐,在有實力報仇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忍著,明白嗎?」
鳳霖倏地收攏手指,指節青白一片。
「唯有活下去,您才能找神妃復仇。」家宰說,「沖霄宗乃是三大宗門,地位實力非同一般,你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然後想辦法重新修煉——公子,你被先帝破格賜姓,傳有《金羽明凰錄》,只要能激發神血,復仇才不再是空想。」
他停頓了下,指著箱籠說:「欲謀大事,必要忍常人不能忍,公子,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鳳霖咬緊了牙關,抬腿跨了進去。
就這樣,他的命運被一個女人,交到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手裡。
她收下了他。
但是,三天過去了,她仿佛忘了他這個人,同來的四個侍女已經得到了賜名,分別叫灑紅、垂枝、凝霞、簪粉,清一色的桃花,也得到了相應的差事,或是照料花木,或是迎來送往,或是清掃庭院,或是烹茶煮酒。
只有他被孤零零地遺忘在了角落裡,無人召喚,無人管問。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鬆口氣,因為這比預想中好了千百倍,但遲遲見不到掌控自己命運的人,心裡又十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