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殺了他,該如何說服她讓自己重新修煉,這是否會因引起她的懷疑……太多的問題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值得慶幸的是,偶爾四個侍婢會來探望他,和他說些閒散的話。
今兒她們的主題是白露峰的主人。
灑紅道:「鳳凰台里從來不許高聲喧鬧,走路也決計不能發出聲音,可仙子不禁我們玩鬧,說這樣熱鬧哩。」
垂枝附和道:「她人極好,對我們說話都很和氣。」
「待人和氣才不是人好。」凝霞道,「素微仙子最好的是不把我們送去伺候人。」
簪粉連聲道:「是極,她還說我們若是看中了誰,儘管去追求,只要你情我願,她都不會管的。」
她們都是保持著元陰之身過來的,為的便是今後方便伺候主人的客人。但殷渺渺卻說她們若是寂寞,可以自由愛慕旁人,甚至同他們在一起也是不管的,僅這一點,便足以叫她們死心塌地了。
鳳霖最初不解她們為何隔三差五過來說主人的好話,後來才漸漸明悟:她們出自鳳凰台,恐怕知曉他被逐走的緣由,擔憂他不死心,再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連累她們自己,這才旁敲側擊勸說他安分。
也是,作為宮婢,她們一生所求的無非是跟個和善的主人,平安順利地活到終老。
可他不能,他有血仇在身,不得不報。
侍婢們看他沉默不言,好意寬慰:「鳳君呀,就算你仍舊是公子王孫,配仙子也不算辱沒了,她可是沖霄宗的首席弟子。」
「你們不懂。」
婢子無知,鳳霖卻很清楚,修士的出身再低微,也可與他人平等論交,可他如今只是個玩意兒,價值還比不上一件器物。
人比物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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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月,賓客們陸陸續續告辭回程。
與她個人無甚交情,只是履行恭賀職責的使者們第一波走,接著是汀蘭、蘇小蠻、楊意等熟人,御獸山的王錯和李心桐因為有乾坤鏡里的交情,留到了最後。
李心桐大概是特地等到眾人都走了,才鬼鬼祟祟跑來見她:「那啥,有個事……咳,你也知道我比較笨,你們那個地圖的特殊成就是什麼意思啊?」
殷渺渺失笑,自袖中取出一卷絹帛來:「就知道你肯定搞不定,拿去交差吧。」
李心桐一愣,趕緊接過,卻發現裡頭詳細記錄了許多細節問題,有些她壓根就沒想到。她眼圈一紅,哽咽道:「哎,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昔年承蒙貴派照顧。」她若無其事地說,「算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