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額上又出汗,連忙說:「能,能,您如果實在生氣,就朝我撒氣,可別真的跑去督主面前說,我還不想死。」
李熙便安靜下來。
這事鬧的,原本只想套點話,沒想意外套到個大的。
買房子這事,剛聽見的時候確實挺生氣,可等冷靜下來再一想,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依著裴懷恩那樣的性子,若不在他身上拴根線,怎麼能放心。
倒是這個想活命的小太監……
良久,李熙看著十七髒兮兮的臉,斟酌著說:「好吧,我可以假裝不知道此事,也可以不搬家,但你必須得幫我一個忙。」
眼見有轉機,十七大喜過望,忙低聲說:「六殿下您吩咐。」
李熙便笑起來,不容拒絕地提議道:「啊,也不是什麼大事,看你這麼會挖洞,不如也悄悄地幫我挖條地道吧。」
十七:「……」
十七顫聲問:「從、從哪挖到哪啊?」
李熙擺擺手,快樂地說:「這個先不急,過陣子我到別處去看房,等把新房子定下來,你就偷摸過來,幫我從現在的房子直接挖去新房子,你看怎麼樣?不瞞你說,我今夜見著你,才算真正領略到從地底下跑路的好處。」
十七:「……」
暗地裡幫著風箏剪線,罪加一等,但好歹暫時把命保住了,挖就挖吧。
李熙這是坐地起價,十七沒辦法,只好皺著眉說:「那好——」
答應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出口到了。
瞬間,十七和李熙默契地閉了嘴。十七先從洞裡摸出來,再去拉李熙。
洞裡光線暗,李熙拽著十七的手,順勢挪到洞口,讓洞外的燈火通明晃了一下眼。
十七使勁往外拽著李熙,小聲說:「六殿下請放心,此處也是督主的宅子,只是從外面看,它是座荒宅,而且常年在鬧鬼,故而沒人敢進。」
李熙心不在焉地點頭,轉著眼睛環顧四周。
外面荒,裡面倒裝飾得很好,你比如說,像什麼梨木桌椅小屏風,金銀玉石夜明珠,那真是一樣不缺,一樣不少。
再有,看得出來這裡有人定時在打掃,連薰香都是新的。
因為在地道里爬了小半宿,李熙身上的衣服被磨破,小臉也折騰髒了,隨手一抹,就是幾道黑乎乎的貓鬍鬚。
屏風外面,裴懷恩聽見動靜,便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對比李熙的渾身破爛,裴懷恩可是很整潔,渾身上下都是香的,連頭髮絲也沒亂。
但——
估摸是李熙這會的樣子,實在太有趣,裴懷恩抬眼見著他,忽然就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