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尷尬。
「怎麼搞得如此狼狽。」半晌,裴懷恩搖頭說:「逃難去了似的。」
十七表示很委屈,低著頭說:「這才幾天呀,能挖通就不錯了,可比不得督主您那條貼了青磚,仔細修過幾個月的富貴路。」
裴懷恩笑得更開心了,索性從袖裡摸了帕子出來,為李熙擦臉。
裴懷恩說:「白糰子變成黑糰子了,六殿下這般,倒叫我一時忘記了找你過來的正事,反而轉念想起了一些……」
那帕子也好香。
李熙聽得眼皮直跳,偏頭往旁邊躲,本能就問:「……想起一些什麼?」
裴懷恩面色古怪,像是勉強忍著,才能笑得稍微收斂點。
「我適才想呀,六殿下。」裴懷恩逗貓兒似的,半點不急著說正事,只管拿著帕子,一點一點追著李熙的臉擦。
裴懷恩彎著眼睛說:「深更半夜,萬籟俱寂,能像咱倆這麼爬地翻牆的——」
話至此頓了頓,帕子擦到嘴角,再開口時,已然帶上了些明顯的笑腔。
「深更半夜,能像咱倆這麼不畏艱辛,湊在一起私會的,一般都是些話本子裡寫的,該浸豬籠的姦夫淫.婦。」
再頓了頓,傾身湊過來,眼裡依舊笑吟吟的。
「六殿下。」裴懷恩壓低聲音打趣他,說:「你看你今晚……究竟是想做那奸.夫呀,還是想做淫.婦呀?」
第013章 約定
裴懷恩性子乖張,按說如他這般經歷的,在得了勢後,合該很厭惡男人,也不願意站得離男人太近才對。
可裴懷恩不,裴懷恩的控制欲很強。
和那些扭捏作態的小宦官不同,裴懷恩雖然的確很厭惡男人,卻言行放肆,舉止佻薄。比起安靜地等待和接受,裴懷恩身上總攜著股狠勁,仿佛隱在暗處,隨時都能將人撲殺的獸,時刻占據著主動。
與之相反,李熙就不大喜歡被近身。
挨得近了,李熙呼吸一滯,本能就往後退。
李熙悻悻去抓帕子,糯聲說:「廠公,我自己來。」
裴懷恩便鬆了手,垂眼看那帕子飄然落下,讓李熙雙手捧著接了。
裴懷恩說:「難為六殿下肯來。」
李熙指尖隱著刀片,一邊擦臉上的泥土,一邊乖順地點頭,說:「廠公這麼晚喊我來,肯定不是為了談論話本吧。」
話音剛落,十七自覺退去了屏風外面。
這宅子裡的布置真好,外面那樣破,裡面卻是別有洞天。片刻後,等李熙勉強把臉擦乾淨,裴懷恩便撩袍坐下,自顧自地倒了兩杯茶。
「急什麼,長夜漫漫。」裴懷恩遞茶給李熙,搖頭說:「先喝點水潤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