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可恨!
正惱怒,麗嬪卻忽然把燈提到她的面前來,替她扶正發間長簪。
寧貴妃怔住片刻,立即偏頭躲過去,恨極了。
「謝文鶯!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態!」寧貴妃咬碎了牙,斷甲陷進泥里,「你害我至此,現在又來我這裝什麼慈悲?幫李熙護送元氏回京這件事,難道不是你方才親口對我承認的嗎!」
麗嬪卻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微蹙起眉,面上隱隱約約地顯出來一些、掩飾不住的失望。
良久,等寧貴妃罵累了,麗嬪方才清清冷冷地開口,說:「姐姐,事到如今,你怎麼還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你既然做下錯事,就要讓這錯事永遠爛在你肚子裡。你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單單只為了找到元氏這條漏網之魚,便將此事悉數告知那裴懷恩,請他對你施以援手。結果怎麼著?鬧到最後,元氏反倒成了那姓裴的拿捏你的把柄了。」
寧貴妃目眥欲裂,打斷麗嬪道:「你、你不要教訓我!我難道不知自己做錯?可我後來有沒有求過你?」
「謝文鶯,你難道忘記了,我當初帶重禮登你的門,向你低頭認錯,對你許以一宮主位!可你又是怎麼答覆我的?你說你什麼都不要,你說你會盡力幫我找,你還說、你說你會竭盡全力替我除掉元氏這根眼中釘!就因為這些,我才默許你那不成器的兒子私下吞掉工部,默許他對霽兒陽奉陰違,這麼多年了,我從沒有因為你的兒子為難過你,我許他平安長大,健康無虞!」
結果就養出來這麼一對白眼狼,虧她從前還對麗嬪心懷慚愧,認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對於這些陳年往事,寧貴妃越想越惱,簡直恨不得將麗嬪一口嚼了,可麗嬪卻依舊溫溫柔柔地伸手過來扶她,笑著聽她教訓,仿佛與她親密如常——但這卻令她更加難以忍受。
真是個善於偽裝的女人。寧貴妃想,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在這與她表演這種姐妹情深。
麗嬪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沉默許久,忽然幽幽嘆了聲氣。
「姐姐。」
麗嬪放下宮燈,垂眼望著寧貴妃那張美艷跋扈的臉,輕聲說:「好姐姐,你還是沒明白,你忘了我曾以我肚裡的孩子與你起過誓,我說我不會與你爭,便是真的不與你爭,那位子有什麼好的呢?我不喜歡它,也捨不得我的錦兒為了它蹉跎一生,不得快活。」
寧貴妃睜大了眼,像是被麗嬪與她說的這些話震到了。
然而還不等寧貴妃反駁,便聽麗嬪繼續道:
「可是姐姐,你要為你的霽兒爭,我雖然不贊同你,可也願意幫你爭。我先前之所以沒告訴你我已經尋到了元氏的行蹤,是因為覺著你目光短淺,一聽說這事,便會迫不及待地命我除掉她,可……若只是簡單的將她除掉,又怎能比得過將她訓成我們的一顆棋,讓她徹底為我們所用,日後再替我們狠狠地反咬那裴懷恩一口,來的更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