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鵠愣住一下,慌忙上前掰錦玉的下巴,卻見她齒間含血,已沒了氣息。
原來錦玉方才咳出來的,是血,裝作低頭喝水往下壓的,也是血。
只收走藏在嘴裡的毒藥有什麼用?錦玉的指甲里也有毒……這女人全身上下都藏著毒,隨時準備自盡。
而現如今,她的任務完成了,她該死了。她可以被看作是因背叛了主人,心懷愧疚才死了,也可以被看作是了無遺憾地死了,總之她現在用她的死,為這場荒唐的鬧劇收了尾。
落針可聞。
錦玉死後沒有摔倒,而是就那麼安靜地跪坐著,像一隻引頸待戮的,柔順又可憐的羔羊。直到烏黑的血滴到臉上,躺在地上的十七忽然暴起,一把撕下黏在臉上的第二層臉皮,扭頭沖玄鵠大罵道:「可恨!踹我的時候挺有力氣,反應也挺快,怎麼就看不出她要死了!怎麼就不去攔她?現在倒好了,咱們甚至連話都還沒問完!」
什麼叫後天便是除夕,什麼叫你們一個都跑不掉?錦玉話里的這些細碎信息,他們聽不懂。
玄鵠對此也很懊惱,但是嘴硬說:「你反應快,你反應比神仙還快,你那麼有眼力見兒,剛剛如果真看出了她用毒,怎麼不詐屍攔她?」
十七就梗著脖子說:「我這不是以為你會攔,所以才沒動?」
再一轉頭,見著李熙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來,頓時雙雙漏氣,忐忑地低了頭。
「小殿下……」
十七說到底不是李熙的人,此刻沒開口。倒是玄鵠先慚愧地搓著手告了聲罪,目光在李熙和已經死去的錦玉之間來回梭巡,面帶猶豫。
李熙的臉色很不好,知道玄鵠在擔心什麼,便說:「死便死了,也不必再問了,因為我已把她的話全聽進去了,我……實在有些不願聽到這個結果。」
說著又撫到心口。
李熙摸到那裡硬硬的,揣著李恕前兩日送給他的銀票——他原本以為,他錯覺自己真能有一個兄弟。
「救她性命,替她父下葬,是她的天……呵,不過就是些挾恩圖報,哄她在事成後下決心自裁,讓我死無對證的小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