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承乾帝這個人面上雖多情可親,實際卻早已習慣了旁人的主動討好,並不如何念舊情,更不明白齊王心裡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承乾帝在耐著性子差人往齊王府中送過幾次賞賜後,便逐漸對其失掉耐心,沒再過問齊王告假的事兒。
於是今年席間的座位順序大變。
待到再過些時候,宮裡把一切布置都安排妥當,月亮也慢悠悠地掛上柳梢,宮門口就陸續有人來了。
李熙是騎馬出門的,在半路恰好碰見李恕的轎子。因著雪路難行,李熙「不當心」手一松,叫胯下馬兒尥著蹶子就沖前面踹過去,險些一腳踢爛李恕的轎頂,逼得李恕不得不下轎來,臉上千萬種顏色齊開花,十分好看。
偏偏李熙面上對此表現得挺慚愧,一見李恕下轎,立刻就對他又是作揖又是陪笑的,口中只說是自己才學會騎馬,騎的還不好,以致差點就在除夕這天闖了大禍,讓李恕別介懷,還說會賠給李恕一頂新轎子,鬧得李恕也不好與他發作,只黑著臉反覆叫他別再當街騎馬了。
但或許是真被嚇著了,這事鬧到最後,李恕甚至喊人來收李熙的馬,然後請李熙陪自己一起安安分分的乘轎。對於李恕的這個提議,李熙先是惶恐萬分的推辭了幾句,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和李恕一起擠進轎子裡,還順手接了李恕遞給他的八角銅絲小手爐。
天亮之後,夜裡一切惡行都潛入暗處,大夥表面上繼續迎來送往,親密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甚至於——
此時此刻,李恕腰間還珍而重之的佩著李熙送給他那道符,並花心思為它搭配了上好的瑪瑙玉珠與金銀絲線。
李恕的轎子暖和,轎里一切用料都是上乘,又滑又軟。李熙抱著暖爐坐在裡面,身前又燃著香,沒一會就覺得睏倦了,索性閉眼由這轎子去晃。
簡單的寒暄過後,轎里忽然陷入了一陣古怪的沉默,誰也沒有再說話。
良久,就在李熙半夢半醒,真有些迷糊過去的時候,卻聽李恕忽然開口,帶著三分試探地問他:
「六弟——」
「六弟,我昨夜睡不著,看見街上無端多了些身穿布衣,功夫卻很不俗的青壯男人,我看到他們好像都是從裴懷恩的宅子裡跑出來。你……你近來與那裴懷恩也算親近,可知是怎麼了?」
第077章 將計
轎子裡的薰香味很濃, 聞著令人昏昏欲睡,李熙闔眼輕嗅,發現這裡面摻著點有意思的材料, 可以叫人頭腦混沌。
不過也是趕巧, 得虧他從小就是個藥罐兒, 根本不怕這點「迷魂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