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怕歸不怕, 想起自己今天騎馬撞轎子的目的, 李熙還是裝著懶懶地往後靠。
「嘖, 鬼知道是怎麼了。」李熙不耐煩地擺手, 皺眉說,「露水姻緣做不得真, 還說什麼親不親近的,各取所需罷了,再說五哥不也勸我離他遠點麼, 我這人可聽勸。」
李恕忍俊不禁,只當李熙是聞多了迷香, 方才不做平日那副軟糯態。
「難得見六弟這麼氣。」李恕眉眼彎彎地笑,輕聲問, 「怎麼,和那姓裴的吵起來了?」
李熙聞言更惱,眉毛幾乎快要豎起來, 衝口就說:「我哪敢和他吵?他現在把手伸得那樣長,嘴裡又沒一句真話,我防他還來不及!哼,一個慣會哄人的騙子, 先前把話講的那麼漂亮,一時說要助我沉冤, 幫我廢掉寧貴妃,一時又說要報答我母妃當年待他的恩情,結果怎麼著?結果他就只拿我當把刀,他、他與他背後那主子,才是真心——」
話說到一半,倏地閉緊了嘴巴,一副自知失言的惶恐樣。
李恕坐在旁邊安靜聽,聞言「咦」了聲,不給李熙逃避的機會。
「咦?」李恕揚起眉來,說,「我的六皇弟,你慢些說,你簡直快要把我繞暈了,什麼刀啊劍的,還有、還有眼下裴懷恩背後那主子,難道不是你嗎?」
李恕把話說得挺扎心,李熙看似被激的不輕,一時又有點憋不住,闔眼很不高興地說:「……嘖,誰是他主子,我哪有那麼大本事,能做得他主子。」
說完就又把嘴捂住了,再扭頭一看,李恕正眼巴巴地盯著他瞧,滿臉寫滿好奇與疑惑。
行吧,還真就是對著演。
幸而旁的不敢說,李熙在裝蒜這方面就沒怕過誰,他一見李恕這樣,就猜到李恕這是在等他主動交代呢,索性一轉眼珠子,像是才想起來什麼似的,忽然傾身向前。
「是了,是了,我怎麼就忘了,這事和旁人不能說,和五哥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畢竟若仔細算起來,當初還是你提醒的我。」李熙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刻意將聲音壓得極低,沉悶地說,「五哥,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了,我遇著了麻煩,我猜你還不知道——就在前天夜裡,老二和老三都遇刺了。」
話音未落,李恕的眼睛一瞬睜大了。
李恕說:「……什麼?是什麼人如此囂張,敢在天子腳下行刺?再說這與你有何干係,總不會是你派人刺的他們倆吧。」
李熙嘴唇幾次開闔,欲言又止,似是對此極憂心。
「瞧吧,就連五哥你也這樣說,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居然碰到這種事。」李熙雙手抱頭,懊惱地說,「現如今放眼全京都,任誰都知我跟他們倆有仇,我……我對此可真是心煩,我百口莫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