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藥物作用下的幻覺,晉王心知不能再等,他掙扎著滾下榻,但李長樂輕而易舉便追上了他,將他逼在牆角。
毫無疑問的是,晉王自小便害怕惠妃,更不敢對李長樂動手,哪怕只是不當心傷著李長樂的一根頭髮。
「後來,我自學兵法被父皇發現,父皇說我心氣高,日後嫁進鄭家這樣的儒學大家恐生事端,罰我抄女戒,是你替我抄的。」李長樂頗為懷念地自言自語著,墊腳攬住晉王的頸,「阿蠻,我猜連你自己都忘了,可我卻記得。我永遠記得你當年為了我,曾風風火火地跑過去和父皇說,你說皇姐何辜,你說我其實不比你們任何人差。你還說、你說若換成你,日後必定要為娶到我這樣的女子而心生歡喜——這件事讓母妃都誇了你許久。」
「……所以阿蠻,乖一些,就當自己是做了場夢。我知我們這輩子都做不成結髮夫妻,可睡一晚又有什麼,這麼多年來,你以為我當真只有駙馬一個男人麼。」迎著晉王混沌驚懼的目光,李長樂笑盈盈地,一字一頓地抱著他說,「再說我已給你下了這世間最烈的『念奴嬌』,你若不跟我睡,就會死的。」
頓了頓,面上更顯出幾分撩人的春色來,甜蜜又嬌媚。
「況且……況且我已等不及了,我自己也吃了這藥,你今夜若不從我,就是殺了我。你——你捨得殺我麼?還是說、你敢在這時喊人進來?你敢嗎?」
「……」
夜色漸深,月亮嗚咽著沉進雲層,霎時天地倒旋。
第079章 除夕
今年的除夕宴無比熱鬧, 是承乾帝自登基以來,舉辦過最盛大的一次宴飲,席間京官與地方官員推杯換盞, 面上客氣親熱, 卻又為著避結黨之嫌, 不敢過分攀談。
唯一遺憾的是, 在裴懷恩的暗自安排下, 承乾帝最近心心念念著想見的支藺、尉遲崇等老臣都沒能回京, 這讓承乾帝興致缺缺, 直言恐怕自己到死也見不著他們了。
酒宴正酣時,向來不守規矩的李長樂姍姍來遲, 並且還破天荒地梳了髻,把滿頭長髮高高的挽起來,做已婚婦人打扮, 行走時若有似無地睨了李熙一眼。
晉王方才告訴她,教她小心李熙, 可她卻認為晉王是在危言聳聽,並不把李熙放在眼裡, 畢竟無論如何,李熙今晚都是要放晉王離京的。
倒是駙馬鄭瑀見李長樂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歡喜地說:「公主來了,不是說身體不適麼。」
李長樂便順勢挽上他,依偎在他懷裡柔柔地笑。
「駙馬形單影隻,我怎捨得?」李長樂說。言罷又朝坐在上首的承乾帝遙遙拜道, 「父皇,兒臣自知犯下大錯, 終日惶惶然茶飯不思,這些天來,若非駙馬細心勸導,兒臣怕再無顏來見父皇了。」
承乾帝挺喜歡她身上這股肆意嬌蠻的勁兒,也願意慣著她,加之她一介女流又無兵權,讀書又不多,身前若無人可扶持,即便是翻出花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遂隨意地揮手放她入席,不甚計較道:「無妨,家宅和睦最要緊,你下去吧。」
李長樂應了聲,這才退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