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退下去了,掛在她身上那「事兒」卻退不下去。因著李長樂的到來,在場眾人紛紛想起這京中還有個不能提的人,而且近來似乎是受了重傷。
驀地,絲竹雅樂突兀的慢了半拍,聽來有一瞬間的凝滯。
高台之上,承乾帝見狀微微皺眉,裴懷恩察言觀色,為他重新斟滿了酒。
「皇上。」裴懷恩彎下腰,低聲與承乾帝說,「皇上,原是奴婢沒有守好門,奴婢認錯,可事已至此,有些處置不能再拖。」
承乾帝知道裴懷恩話里的處置是什麼,頓時有點不高興。
半晌,承乾帝接過酒杯,側身問:「懷恩想怎麼辦?」
裴懷恩就說:「皇上,這事兒得查,不能任由此等兇徒逍遙法外。」
承乾帝一聽這話,便以為裴懷恩這是又想藉機剷除異己了,氣的把酒杯重重磕在桌沿。
「懷恩啊。」承乾帝轉頭半真半假地問他,說,「這事不會是你做的吧。」
裴懷恩神色未變,只笑道:「皇上說笑了,奴婢跟隨皇上多年,凡是皇上要奴婢經手的案子,奴婢沒有不盡心的,凡是皇上不許奴婢碰的,奴婢也從不會碰。」
頓了頓,恭謹地垂眼。
「再說奴婢方才只不過是在勸您,讓您趁早把這件事情查清楚,奴婢可沒毛遂自薦,上趕著去接這種……總而言之,這事兒究竟要不要查,要怎麼查,要用誰查,一切還需皇上定奪。」
承乾帝聽罷氣消了些,又問:「既然如此,你覺得把它交給惠妃的母家怎麼樣?事關晉王安危,惠妃養了晉王將二十年,必定對此萬分上心。」
惠妃與裴懷恩不和,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哪知裴懷恩這回卻一反常態,聽見承乾帝這樣說,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答應道:「一切全憑皇上定奪,皇上覺得好,那就是好。」
承乾帝疑心重,見到裴懷恩如此順從,一時只覺得裴懷恩這是把惠妃手底下的人也收了,反倒在調查的人選上犯了難。
李熙恰在此時站起來,快步穿過人群,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面朝承乾帝的方向跪倒。
李熙說:「父皇,兒臣有話要講。」
承乾帝與李熙不熟悉,父子見面不過數次。加之承乾帝這會正煩心,聞言眉頭立刻就皺起來,仿佛終於找著了出氣包似的,對他冷聲呵斥道:「你又有什麼事?方才考你各項功課,你沒有一樣答得好,成天價的光長歲數不長腦子,凡事稍微變化一點就拐不過彎兒,麻煩惹得倒多。你——你自己說說自你回來後,朕哪還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