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不為所動,他是個殘廢,不會因為李熙的這點小計倆就情難自禁。
「那些名字里,可也有你父皇的一份。」裴懷恩冷冰冰地說。
李熙就再伸手抱裴懷恩的腰。
「殺人不是目的,殺人是手段。」李熙把臉悶在裴懷恩層疊的蟒袍里說,「人們常常以為報復就是為了殺人,其實不是,人們之所以想殺人,其實是因為自己受到的傷害已無法挽回,所以見不得做了錯事的罪魁禍首逍遙自在,所以只有去殺人,才能讓自己覺得痛快。」
「可……」
「如果這些錯誤,其實還能再挽回一些呢?」
裴懷恩愣住了。
卻聽李熙斟酌片刻,繼續說:「廠公,父皇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放過他這次,幫他乾乾淨淨的,帶著賢名死去,也放過那些曾經往上遞過摺子,卻還沒來得及被你下手殺掉的人,屆時雖然天下人看不到他們的罪過,你家卻能從此真的昭雪,這樣的結果,豈不是更好麼?當然——我知道你可能會對此感到很不甘心,但至少你的父親能安息,你也不必再做後人口中那個臭名昭著的佞臣,否則……」
「否則有朝一日,當你將這京都攪得一團亂,將這滿朝文武殘殺過半,滿手血腥的下了黃泉,你又有何面目,去面對素來以好脾氣著稱的裴尚書?」
裴懷恩怒不可遏——他放不下,他實在很想把那些見風使舵的傢伙全殺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認李熙說的對。
裴懷恩抓住李熙的頭髮往後扯,惡狠狠地說:「你們李家沒一個好東西,我真討厭你們姓李的。」
李熙聽罷嘶了一聲,微不可查地皺眉。
「廠公。」李熙艱難地往後仰著頭,說,「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如果我把這事做成,你以後能不能在心裡把我和李家分開,別總這麼欺負人?畢竟我也不是很想姓李的。」
裴懷恩嗤笑一聲,面色愈冷。
「且不說你還沒做成,就說你今日自作主張的行為,就有很大的可能使我前功盡棄,再也不能把你撈起來!」
李熙頭皮發麻,卻笑著說:「可是廠公,我這麼拼死幫你,其實你心裡也是有點感動的吧?你今天抓我頭髮的力氣,都比平日變小些。」
裴懷恩眯起眼,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怎麼就忽然變成了李熙的同謀,默許李熙去做這種荒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