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仰著臉瞧李熙,自下而上,面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但這點茫然很快便被灼人的炙熱替代了。望著李熙那張並不女氣的臉,裴懷恩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搖頭失笑說:「……怎麼會,只是現在更覺得喜歡了,簡直有點愛不釋手。」
似乎陷進去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李熙在裴懷恩身上笑的咳嗽。
「好了。」李熙伸手拍裴懷恩的肩膀,哄他重新趴伏回去,臉上那點笑隨著裴懷恩轉身逐漸消失,說不清到底還能剩下多少真情,亦或摻著幾句戲言。
「這就好了。」李熙神色平淡,卻溫溫柔柔地對裴懷恩說:「你覺著喜歡我,我也不討厭你,從今以後,咱倆各取所需,就真是被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了。」
裴懷恩轉頭看李熙,李熙就又笑出來,笑的很快,笑完又俯身吻裴懷恩,像攀在大樹上,又能隨時把樹絞死的藤,任那冰涼玩意在後面埋著。
「裴懷恩,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想著鬧我,眼下就剩最後幾針了,我沒力氣了。」李熙指指門外,眼底暈著兩團極歡愉的紅,喝醉了似的,扭頭意有所指地說:「天快亮了,雨也要停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把圖改完吧。你想啊,這重明若要浴火重生,總得挑個好時辰才行,若能……若能趕在旭日初升,萬物復甦之時,豈不正好?就當——就當咱們都重來這人間一回。」
第090章 眼睛
長澹的冬天不長, 一場暖和春雨澆下來,待到天再亮時,京中各處都褪了舊色, 顯出一派花紅柳綠, 欣欣向榮的可愛模樣。
自從刺青過後, 裴懷恩便對外稱病, 自個跑回宮外宅子裡住, 刻意跑得離李熙遠遠的, 一連數日都未再進宮, 鬧得承乾帝心裡直犯嘀咕,沒忍住特意派人去尋他, 火急火燎地想要把他重新揪回自己眼皮子底下來,生怕他在外面掀風浪。
派出去尋裴懷恩的人是福順。時值晨間雞鳴,藏藍色的小轎就停在宮門口, 福順彎著腰上了轎,卻沒真讓兩個轎夫把他抬到裴府去。
福順在半路喊肚疼, 讓隨行的小太監先替他去裴府,然後借著出恭的由頭, 悄悄在茅房裡換了衣裳,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姚家去。
姚家在京都的宅子不算大,布置也簡單, 一眼望去幾乎沒什麼值錢玩意。福順從後門鑽進去,輕車熟路找著書房,伸手推門。
姚元靳正在書房裡等他,見他來了, 便就勢放下手中的書。
姚元靳說:「何必親自來,叫人發現可怎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