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對此也很好奇,他到底還年輕,方才那點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轉頭就和裴懷恩說:「聽這腳步聲,路過的似乎是一隊佩刀衙役,或是一隊輕甲兵,專奔處理急案去的。」
但是現如今萬事如意,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京中還有什麼案子能急成這樣?
有言道坐著干想不如出聲一問,裴懷恩向來坐不住,他聽見李熙這樣說,便索性一把撩開車簾,抬眼往外望。
路過的果然是一隊衙役,和李熙說的一樣,看著似乎是刑部的人。
琢磨的功夫,領頭的眼尖看見裴懷恩,連忙小跑過來問安,對著裴懷恩又抱拳又鞠躬,腦袋幾乎低進泥里。
「多巧,趕上裴掌印也在,小的給掌印問好了。」
這領頭的抬袖擦額頭,仿佛這樣大的雨水也無法掩蓋住他臉上的汗,壓根就沒注意到坐在裴懷恩身旁的李熙。
「掌印恕罪,小的此番公務在身,得趕快去現場看……」
裴懷恩不耐煩地打斷他,皺眉說:「是誰家報的案,鬧出這麼大陣仗?」
領頭的不敢隱瞞,抱拳如實說:「回掌印,是劉家人剛報的案。聽他們家人說,就在半個時辰前,身體一向康健的兩廣織造劉伯仟,忽然就被幾個半大孩子勒死在自己家裡了。」
第114章 金牌
死的是堂堂兩廣織造, 這不是小事,裴懷恩聞言略略眯眼,揮手打發衙役下去, 回頭看李熙。
裴懷恩說:「雖然我很討厭這個劉伯仟, 只覺他死得好, 但最近京都的防務好像歸你管。」
言外之意, 劉家如今死了人, 卻連招呼都不與李熙打, 直接就把案子報到刑部去——這做法似乎是有點打李熙的臉。
李熙也很費解, 猶豫說:「許是他們知道我老早便在盯著兩廣織造這位子,怕我對案情不上心。」
兩廣織造是肥差, 更是天子耳目,當年在承乾帝掌權時,這劉家也算是盛極一時。
李熙原本還犯愁, 琢磨著以後得尋點什麼由頭,把這兩廣織造換成自己人。結果誰能想到, 他這邊還沒動手呢,劉伯仟就死了。
裴懷恩聽得發笑, 搖頭說:「但這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連點面子也不給。」
出了這樣嚴重的事故,哪怕提前知會李熙一聲呢。否則天子腳下出人命官司, 滿大街的衙役烏泱泱跑過去,若叫不知情的看見了,還以為李熙是個連京城都鎮不住的草包。
裴懷恩這話倒提醒李熙了,劉家人不是傻子, 除非原本就生了躲避的心思,不然哪會這麼做。
但劉家人想躲的是什麼?
「劉家人繞開我, 是因為覺得我破不了這案子,可人命關天,我之前雖然想拉劉伯仟下馬,卻從沒想過要他的命,更何況如果我真破不了這案子,對我自己也算個是非。」李熙有點困惑地說,「所以我真想不通,他們為何要捨近求遠,莫非是因為他們其實已經有了個懷疑對象,卻覺得我會包庇?但我在什麼情況下會包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