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恩:「……」
數日未見,這小崽子怎麼變得這麼難糊弄。
正當裴懷恩在心裡思考該怎麼往下編,眨眼間,李熙已經又狗皮膏藥似的粘到他身邊。
「裴懷恩,我錯了,已經有人把所有一切都告訴了我,我在來的路上就想了,我在氣你沒長嘴之前,自己也該長張嘴。」
說著就伸手,想要摸摸裴懷恩的臉。
「……但是無論怎樣,莫說不知道,就算你心裡真是這麼想,就算讓我日後真的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會愧疚的。」李熙望著裴懷恩的眼睛認真說,「裴懷恩,我還這麼年輕,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你要是死了,起初我可能還會為你掉點淚,可我是皇帝,我很快就能從失去你的悲痛中走出來,我會廣納美人,長命百歲,慢慢忘記你的樣子,也不許別人給你燒紙錢。」
裴懷恩目光閃爍,但李熙以指抵住他的唇。
「所以啊,裴懷恩。」李熙面無表情地流著淚說,「如果你是為了我才做這些,你得活下來,如果你是為了報復我才做這些,你也得活下來,我們倆得互相虧欠。」
若不是出了這些事,李熙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裴懷恩,而是只把裴懷恩當成一個默契無間的合作夥伴。
可是身體和頭腦都騙不了人,就在前陣子,在裴懷恩刻意冷落他的那些天,在他終於取得勝利,收權親政後,他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裴懷恩這張可惡的臉。
他起初以為那是恨,但後來他就明白了,沒愛就沒恨,而他們之間的悲劇之所以會發生,就是因為他早在不知不覺中交出了自己對裴懷恩的愛,卻沒同時交出自己對裴懷恩的信任。
直到現在,他覺得醍醐灌頂了,但他需要裴懷恩也想通,而不是渾渾噩噩的被他救下來,自己卻並不想活。換句話說,他們兩個人得趁機把話說開,否則日後必定重蹈覆轍。
果不其然,裴懷恩聽見李熙這樣說,眼裡閃過掙扎。
「但我殺了你父皇,後來為了圓謊,又派人殺了你兄弟。」裴懷恩說。
李熙聽罷就搖頭。
「你居然以為我怕的是這個?」李熙揚眉說,「裴懷恩,我在京中無父母,也無兄弟,我起初覺得害怕,是誤以為你會將我與他們混為一談,但我想不一樣,至少於你而言不一樣。」
裴懷恩驟然抬頭,但很快又垂頭喪氣地彎下腰。
「你是天子,是我害得你形銷骨立,病痛纏身,再也不能有子嗣。此事若傳出去,你該如何坐穩這皇位。」裴懷恩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