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打到了最後,李恕撤軍也很快,動作利落地沒一絲留戀,就像終於撐不住了,急得連夜潰逃。
只是雖然明面上撤了軍,李恕和淮王,還有一支誓死效忠他們的小衛隊,卻是在把李熙捆出城後,才最後離開的。
淮王庸碌軟弱,李恕明明早就把什麼都算計好了,卻始終不對淮王說,偏要等到情勢看起來最危急的時候,才假裝急中生智,不給淮王任何考慮猶豫的時間。
也正因如此,李恕雖然的確對淮王好,也的確願意為淮王謀劃,甚至已經對淮王依賴到了有些瘋魔的地步,卻始終不得在淮王面前做自己,始終不痛快。
可在李熙面前就不一樣了,不知怎麼的,李恕覺得李熙有好多地方都與他很像,他們年紀相仿,對什麼陰謀詭計都不避諱,分明更玩得來。
更要緊的是,他好像很喜歡看李熙疼。
不知是否錯覺,李恕總覺著,李熙以往疼起來的時候,面上雖然也痛苦,卻也隱隱夾雜著一絲莫名享受的期待,這和他從前見過的那些人都不同。
是了,或許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李熙和他一樣。李恕不禁想到,或許……或許在所有人都恐懼疼痛,厭惡疼痛的時候,也只有李熙,才是同他一樣渴望疼痛降臨的怪物。
究竟該怎麼去做一個正常人,李恕想不通,也做不到。淮王平日自認是他的兄長,對他關懷備至,卻也無法對他的渴望感同身受,所以眼下就只有李熙,只有李熙才是補全他天生殘疾的藥,放眼天下芸芸眾生,大家好像都是習慣性的把疼痛和死亡聯繫在一塊兒,也就只有李熙能稍微理解他,明白他的心病,和他一樣把這種痛苦視為「生」。
疼痛啊,那該是多麼美妙的感覺,那是活著的滋味。
然而就在此刻,他終於如願得到了這味藥,也完成了順妃對他的囑託。接下來,他會把淮王一步步地托到最高,他今後有兄長,也有幼弟,他會活得更像一個正常人——比如更像他費盡心機,已經小心翼翼模仿了這麼多年的淮王……
再說有了李熙後,李熙看著這麼耐折騰,和他從前的那些試驗材料完全不同,一定不會才被他研究兩天就死了,沒準啊,還能幫他治好他身上這些怪病呢。
第216章 記號
正說得興起時,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馬蹄聲——是淮王等不及來問了。
「阿恕,快出來,不要和他待太久, 當心上他的當。」淮王在外冷冷地提醒道, 「看見人還有氣兒就成了, 若非你阻攔, 孤王真想將他拴在馬屁股後面跑, 哪還會讓他乘什麼馬車。」
李熙聽出了淮王的聲音, 當即便想開口為自己分辨, 但李恕眼疾手快點他的穴道,讓他又說不出話。
李熙氣得胃痛, 明明真兇就在眼前,卻無從辯解,更沒證據, 只能在無盡的憤怒中瞪大雙眼,聽李恕壓低聲警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