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你的每句話在大哥聽來都像狡辯, 大哥不會再信你。」李恕神色認真,一字一頓地教李熙,「聽話些, 除非你已經不想再乘車,而是想被大哥的馬拖行。」
李熙聞言,側首無聲地張了張唇,以眼神問李恕:既然如此, 為什麼害怕我說話?
卻聽李恕只是混不在意地笑道:「好啦,你別這樣看著我, 我不讓你開口,只是不想讓你在回南月的路上給我們找麻煩,你……你且安心待著,等到了南月,隨便你怎麼巧舌如簧,我都不會管。」
李熙聽罷,就在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聽聽,真是好大的笑話,等到了南月,他只剩空口白牙一張嘴,要什麼沒什麼,又不能再哄淮王回長澹求證了,可不就是真真正正的百口莫辯,跳進河裡也洗不清了?
事情鬧到這地步,李熙已經不想再說話了,他沉默地靠坐回去,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在心裡暗暗想對策。
另一邊,李恕見他不再想著逃,就下了馬車,喊阿蘭進來照顧李熙,還把剛才提進來的燈也留給李熙,並沒苛待他。
只是前車之鑑太多,無論李恕現在對李熙的態度多麼好,李熙都不可能再對前者放鬆警惕。
逃……必須要儘快逃,南月比大滄還可怕,李恕抓他回去,為了治病,一定會想方設法吸淨他最後一滴血,最後一塊肉,讓他生不如死。
可正如李恕方才所說,他身上有蠱,除非李恕死了,否則他一個人是沒辦法走太遠的。
……會有人來救他嗎?譬如玄鵠,譬如齊王的人,再譬如裴懷恩。
記著當初離京時,裴懷恩曾與他約定要互通書信,還說如果超過三日收不到他的信,就會來找他。
說句心裡話。李熙想,他起初是真不想讓裴懷恩來,畢竟裴懷恩如今孤身一人,無權無勢,好不容易才得著機會活下去,何必還要犯險。
然而現如今,等他這邊真出事了,李熙卻又有點拿不準自己的心思了,心說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立刻就見到裴懷恩,哪怕讓他跟裴懷恩死一塊,也比讓他孤身去南月更好些。
做俘虜太苦了,那是一種仿佛被所有人遺忘,活也是死,死也是活,一眼望不到頭的孤寂,李熙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也罷,還是儘快放棄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靠自己想辦法比較好,莫說裴懷恩勢單力孤,想救也沒辦法,就算齊王最後沒有放棄他,等齊王和玄鵠得著消息,他人都已經在南月王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