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而且我後來還給你賺了不少錢呢,從嶺南回來後,我就把帳本和財庫鑰匙都給你了。」裴懷恩這樣說著,順手摸到李熙赤.裸的後背,話里隱隱帶點邀功的味道,「說起來,嶺南那次可真兇險啊,幸好一切順利,不然咱倆就都回不來了。」
話說得平淡,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那可真是一件很難辦,也很久遠的事情了。
記著他們那次從嶺南回來後,起初本來還很懷疑,害怕淮王手中一但沒了籌碼,就不能在南月站穩腳跟,打算隨時出手幫一把。可誰知淮王竟果真如他自己所言,最後不知是用了什麼方法,說到做到了。
後面幾年大家倒過得都太平,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自前年起,朝中許多老臣都到了致仕的年紀,楊思賢也故去了,惹得李熙有些傷感,直覺光陰似箭。
這期間,慕容瑤早就依著約定回到了大滄,在李熙幫她母親奪得權力後,就趁機與李熙定盟書。
邊陲沒有戰事,大家就有更多的精力和金錢去治理自己的國家。李熙因此開始嘗試推改革,修律法,雖然各方面都做得很慢,但他牢記不可冒進貪功的道理,心裡一點不著急,反而覺得只要是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盡力為後人多攢點開疆擴土的本錢就行了,一直把日子過得很平淡。
當然了,若仔細算起來,京中最近也不是一點樂子都沒有。聽聞玄鵠年前終於和小桃紅成了婚,厲戎受邀去喝酒,抬頭瞧見新娘子進門,就又想起自己那位遠在南月,說什麼也不肯再回來的心上人,氣的抱著孟青山哭,蹭了孟青山一身的鼻涕,讓孟青山嫌棄得隔天就燉了厲戎的王八,然後被厲戎提刀追了五條街,被厲戎打到滿頭大包。
想著想著就又笑出聲,李熙閉目養神,不過是和裴懷恩抱著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先前所夢已忘大半,眼前唯有今朝。
「這麼久了,好多人都不在了,留下的好像都變了,又好像都沒變。」李熙輕聲對裴懷恩說,又是自言自語,「……裴懷恩啊,你知道麼,現在老師走了,連團團也老死了,我這輩子不能有子嗣,註定是孤家寡人一個,明年恐怕還得問老四那邊過繼一個小娃娃過來。」
「我這陣子總招你進宮,是因為我自己睡不著,我總會想到你大了我九歲……」
裴懷恩心有所感,便笑聲道:「虧你還記著這些,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重新練武功?你當我能護你一輩子?」
李熙不耐煩地往裴懷恩懷裡鑽,伸手捂裴懷恩嘴巴。
「不練,不練,那都是童子功,我從前已辛苦練了它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做皇帝,有人保護了,我還不能偷點懶麼?」
裴懷恩把李熙的手從自己臉上抓下來,哭笑不得道:「但是阿熙,你已經偷了很久的懶了——記著剛從嶺南那邊回來時,你說你驚魂未定,心緒不寧,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依你了。」
「後來你養好精神,又趕上給慕容雪放血解毒,身體虧空,跟我說沒力氣練,我也依你了,可——」
李熙不滿地抿嘴唇,又伸手捂裴懷恩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