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顿时一阵错愕。
“难怪你回京以來,和吏部尚书來往频繁,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频繁,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沒怀疑过吗?我楚晴虽然是个女人,但我不是傻瓜,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能破坏你的计划,有人把你与吏部尚书的密信截获,送到了我手里,我亲眼看见了那封信,本來我进宫,是想劝你收手,就算要扳倒贺少霆,你也不该牺牲那么多人,可你压根儿就不想跟我回府,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坐视不理,当做什么都沒发生,我虽然破坏了你的计划,可我敢说,我做的一切,对得起天地良心!”
楚晴倾吐完这长长的一席话,再也无法抑制住心里的情绪,两行泪珠滚滚而落,染湿了身上的罗衣。
庄仰哲愣住了,他们夫妻二人,从相识到如今,也已过了三年,他深深记得,他第一眼见到楚晴时,除去她的天真可爱,就是这份正义凛然的气质,或许,楚晴自己都尚未发觉,她看似虚荣的娇俏外表下面,始终藏着那样一颗炽热的心。
然而,究竟谁又会知道,她的这颗心,会在某一天、某一时刻用來针对自己的丈夫,庄仰哲呆呆地站在那里,哑口无言,良久良久,原來,他在妻子眼中,已成了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家伙,如何不叫人心痛,但对于王室和官场,楚晴到底又能理解多少呢?她沒有身在其中,根本不知其中滋味,官场是一壶烈酒,夹杂着迷香的烈酒,人一旦喝下一整壶,必定沉醉其中,并非说要自拔,就能自拔,而他,此时在宫中已然赢得了皇上的信任,是皇上分明要让他來对抗贺家,才能坐稳大平国邢室的江山,楚晴只看到他不择手段的一面,却又如何能懂得他的苦处。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原谅我一次!”庄仰哲希望用“原谅”两个字,让她想起曾经因为荣渊介入他们夫妇之间,他对她的宽容,他期待得到彼此相互的谅解。
楚晴默不作声,她要说的话,或许早在之前已经说完,她脸色惨白,看不到半分血色,他不该说那两个字,他就不该说……
“为什么不回答,把信交给你的那个人……是谁!”毕竟做了三年夫妻,对于妻子的一些反应,庄仰哲能很容易地察觉到些许端倪,楚晴天真直率,想來不会撒谎,他知道的。
楚晴捋起垂落胸前的发丝,苦笑道:“是谁把信交给我的,对你來说很重要吗?你现在这样子,我都已经猜得到,你肯定要去报复,仰哲,你差点儿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口口声声说我原谅你,却偏偏问起送信的人是谁,我不想自己恨你,我真的不想!”
“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已经到了让你怨恨的地步了吗?很好,你要不想看见我,就给我走,你走!”庄仰哲再也无法忍受:“原谅”二字的背后本就充满着不甘,此刻,全被楚晴的言语激怒,今晚,他已不能和她相对,除了用这样极端的方法,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办法应对目前的状况,他沒法去为妻子擦干眼泪,只能看着楚晴掩面狂奔而去。
庄仰哲沒有去追她,楚晴一路奔跑着,后面有人在追着,她能听得出來,那绝对不是她丈夫,而是一路陪她走到现在的贴身丫环,冬哥,但是,冬哥块头太大,根本无法追到她跟前,只能就这么拼命追着,只要她还在她的视线里,只要她不出事……
更鼓声敲了第二下,在穆亲王府附近,楚晴终于停下了脚步。
冬哥赶上前來,正要劝她,楚晴却扑在大块头丫环怀里,无声地流着眼泪,久久沒有停歇,冬哥只好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衫,或许就是因为她有这么大的块头,才能在主子最伤心的时候,拿个宽厚的肩膀给她靠一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