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繁綠卻是不動,只笑看吳中元:「先生接著吧,禮尚往來。」
「那在下便不負美意了。」吳中元並未客套,從老闆手裡接過燈穩當提著,「不過江小姐為何挑的這盞?」
「燈上畫著洞口荼蘼,我很喜歡。」因而,江繁綠還想起鮮于侁的《荼靡洞》來,「天香分外清,玉色無奈白。」
只是還未念完,後半句便被截了去。
「誰向瑤池游,依稀太真宅。」拇指划過燈上墨痕,吳中元一聲低吟。接著兩人相視一笑,似是氣氛恰到好處。
殊不知廟街臨河,河載大船,船頭有人,正伸著個長脖子,一臉不悅地盯著他們。
「周少爺,怎麼透氣透這麼久?裡頭要作行酒令,只等你回艙呢。」
連小廝出來尋人,周晏西那眼珠子都不帶動的:「別管什麼行酒令,小爺現在沒空,你只麻溜去喊船夫把船往西岸劃。」因那目光所及處也泊了條船,而江繁綠和吳中元一人提著一燈,正齊齊準備登船。
「啊,順便再找找船上有沒有棒子。」
「棒、棒子?少爺拿棒子幹什麼?」
小廝撓撓頭,很是好奇。
只見周晏西終於收回了那扒拉在船舷外邊的腦袋:「小爺今日,想打鴛鴦。」
……然後小廝就更好奇了,明明左看右看,河面上不是船就是燈的,連鴨子都沒瞧見一隻啊?
不過接著眼前飛出一條優美弧線的銀元寶,帶走了他所有疑惑:「是!小的這就去辦!」
宛若暴風疾速,小廝一溜兒影不見。片刻後,船身果然朝西打彎兒,駛向江繁綠所在的另一條大船。只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周晏西卻瞧見情況越來越怪。
怎麼一堆人吵吵鬧鬧,盡往水裡看?且待到船頭挨了船頭,隱約又有幾聲「江家小姐」傳了過來。
他當即心下一緊。
好在此刻兩船燈火相映,視線明晰。手攀上船舷,周晏西一個飛身輕易跳到鄰船,抓個男子便問:「江家小姐在哪兒?」
那男子辨明來人,未敢多言,連忙指了方向。周晏西也不再問,順著方向擠進人群,果真在低眸一瞬窺得一熟悉身影。
只那身影再不似往日輕靈,這會兒跌在船板上,落寞又狼狽。
「讓開!」
他急不可耐地箭步過去,單膝跪地握住她臂膀:「出什麼事了?」
「周晏西?」
聽見聲,江繁綠無力地抬頭,空洞的眸子轉了轉:「我、我的玉佩……」話未盡,已然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