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門口站著個梳雙丫髻的丫鬟,一見到江繁綠便道:「江小姐,今兒我家少爺去商會了,故特意囑咐我好生給小姐引路。眼下老爺夫人都在內院正堂,我這便帶小姐去。」
「有勞。」
江繁綠略頷首,心下暗喜,難得不用見著某人,倒也不負這日的風和日麗。
隨後一進垂花門,雕樑畫棟,院廣廊寬,雖是第二回 來,且有丫鬟引路,但江繁綠仍舊走得有點暈乎。
想著住這般大的五進院,怕是平日串個遠屋都堪比跋山涉水。何等折騰。
且瞧前頭那引路丫鬟也是穿著光鮮,抵得過她身上三倍顏色。
繞過幾重景,終抵正堂。同周老爺周夫人行了禮,喝了茶,江繁綠未有多留,又徑直繞去後院。
「小姐,這間屋子便是昨兒按少爺吩咐特意收拾出來講學的,大傢伙已經在裡頭等著了。」遊廊上,丫鬟邊走邊指了指前方一間廂房。
江繁綠目光跟過去,那廂房開間很寬,門窗大敞,有講壇紙筆,數張書案……還隱約見到許多個浮動人頭。
暗裡抹把臉,還真是聲勢浩蕩。
再掃過廂房外,隔遊廊載了兩棵漂亮的桂樹,枝頭有桂花累累,開得正是盛期。嬌軟白瓣里裹著嫩黃花蕊,散出的香氣縈繞整個後院,甜而不膩,道是勾人斷魂也不為過。
且值得注意的,花樹底下分明有新土痕跡。
故而江繁綠駐足一旁,問:「可是新栽的?」
「是呢,昨兒下午少爺親手栽的,都弄了滿身泥。」丫鬟抿了抿嘴,「說來也怪,少爺以前最不愛弄這些的。」
「嗯。」
再瞥一眼花葉繁複的枝頭,恍惚間江繁綠見到了那人,確是滿身的泥,傲氣地立在樹下,一雙眼內勾外揚,笑意猖獗。
「進去吧。」
只是無有深想,她快速偏開頭,越過朱紅立柱拐進廂房。
再道廂房裡頭,那一眾下人一見江繁綠邁了門檻,立若野馬脫韁,爭先搶後地報起名來。歡欣踴躍之態,簡直讓江繁綠覺著自己掉入了口沸水鍋。
「江小姐,小的叫永昌,是老爺隨從!」
「小姐,我、我叫永榮,夫人的貼身丫鬟。」
「還有我!我叫永盛,平日給少爺牽馬的!」
「……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