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個驚世駭俗的繁榮昌盛吶。
窄肩一顫,江繁綠選擇立馬坐在屋前的講壇邊穩定心神。
不想眼神剛掃過一圈,後排四個面目熟悉的壯漢也頗為靦腆地開了口:「江小姐,之前在糕點鋪多有得罪,還望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少爺說了,只有咱哥幾個讀了書習了字,日後隨他出門拆店,才能更有理有據,一拆到底!」
「……好好好。」
好些個窮凶極惡的拆店狂徒啊。
得,什麼心神不心神的,也不必穩了。江繁綠乾笑一聲,直接從袖裡掏出本《論語》手抄本,作皇城推崇之經典,從「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開始了講學。
期間釋義教字,儒學趣事,一一奉上,一個時辰竟是一晃而過。
偏無巧不成書,前院這會兒新客登門,乃知州夫人李氏和知州之女張婉。本來周夫人先前物色兒媳,就是看準的張婉,故而眼下也是喜出望外。
內院假山亭上,她瞟一眼張婉,再笑看知州夫人:「今兒怎麼來了?還帶著婉婉一起?」明明她家那不孝子前頭都壞過好事了。
彼時兩家夫人在日醉閣合力安排了段惡霸戲貴女、公子救美來的戲份,結果,救美是救了,四個壯漢救的。
而周晏西呢,現成的功勞也不撿,從頭到尾沒瞧過張婉一眼,只自顧自摸著個珠玉算盤將惡霸踩在靴底,核了下摔壞的東西,書一頁齊全帳。小到一個青瓷碗,大到一壇女兒紅,一個子都不帶少的。
氣得張夫人翻著對白眼就拉張婉走了人,自此再沒下文。
也弄得此刻連回憶都稍顯可怕。
打了幾個哆嗦,周夫人暗道今兒既有餘地,說什麼也得挽回局勢:「許久沒見,婉兒越發水靈了。瞧這雙大眼睛,晶亮晶亮的,就跟兜了星星似的。」
可不,別的先不說,首先就得一頓夸。
「謝夫人稱讚。」 旁邊張婉也很配合地起了羞態,眼尾幾分雨露盈盈欲滴。
隨即張夫人笑道:「周夫人,你可莫這般夸婉兒,婉兒最容易燒臉的。說來今兒登門,也全因著她記得你說愛吃吉州百玉糕,正巧近日府里得了幾屜,她忙念著要給你送過來。」說罷手裡帕子一揮,身後的丫鬟就上前一步,將手中籠屜放置於桌。
所謂百玉糕,即指多種顏色多種味道的花果糕點,是千里之外,吉州聞名吃食。籠屜才開,一陣清冽香甜的花果氣息立時縈繞在鼻頭,周夫人湊近看,什麼碧玉糕,青玉糕,赤玉糕皆是色澤通透,軟糯喜人。果然欣喜道:「哎呀,婉兒真是太乖巧心細了。」
「這孩子向來如此,我做娘的也甚欣慰。」張夫人帕子掩唇接了話,又順嘴笑問,「對了,如何不見你家兒郎?」
周夫人眼睛鋥亮,瞧,有戲!便急急拉過張婉的手,輕撫了撫:「晏西今兒去商會了,估摸著稍後就該回府。婉兒且多坐坐,也同他說說話。」
「是,周夫人。」
張婉聲音越發嬌糯了,兩頰也蒙上層粉霧,羞煞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