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繁綠笑著應聲:「娘親,這是自然。」轉而看向沈月之,剛想關切一番,卻徑直袖子一提,被沈月之拉到了旁邊坐下。
「姨母,我自同表姐說說話。」沈月之頗是活潑,這廂牽著江繁綠的手一直不放,雙眼炯炯有神,「聽說表姐在周家講學,可是剛從周家回來?」
「是才回來。」
江繁綠不假思索地點頭。
已而便聽得一句「下回表姐帶我一塊兒吧」,生怕會錯意,她眨了眨眼問:「你要去周府?」
「嗯。」沈月之眼神略虛,話倒答得斬釘截鐵。
看去,也不知是不是她身著桃色襦襖,才襯得她面色緋然。
江繁綠不大放心,又問:「你為何想去周府?」
「一年前我隨爹爹娘親在銀城長輩家做客,恰逢周晏西周公子登門,來同長輩談筆生意。」說到這,沈月之壓了壓聲音,臉惹羞意,「那日周公子在內院掉落了個香囊,被我拾得。然這一年無緣再見,故尚未還他。」
「原來如此。」
江繁綠山眉一彎,笑意婉約。好一個拾金不昧的小表妹,都一年了還惦記著還個香囊呢。殊不知那富得流油的周公子,定然早忘記這檔子不值錢的失物了。
而且想來何不託她這表姐代為歸還,一順手的事兒,不更方便麼?
但終歸不好盤根問底,江繁綠只又道:「因落了幾節課,明兒便是下回。表妹自備好香囊吧。」
話音未散,察覺沈月之眸中喜意如潮湧。
江繁綠終是略怔,深入想到什麼,身形往後側一偏,悄然抽開了仍被沈月之抓著的手。
而後天晚,眾人在正房陪老太爺用了膳,這才散去。
獨沈月之似是精力無限,膳後又要拉江繁綠去內院賞月漫步,江繁綠覺著乏,便指了平樂給沈月之領路,自個兒回去西廂。
一推門,珠簾寂寂,燭火輕搖。
江繁綠忽地,又從鏡匣摸出那塊她好些日子未曾碰過的淺青玉佩。那玉佩落在手心裡,涼涼潤潤,如覆雨露。
似是較之從前,更加純淨無瑕。
「然我今日,卻愈發不清醒,生了不該有的期待。」
便在聽聞周晏西喜歡她的那刻。
一聲沉吟,江繁綠苦笑著攏了手,只現出玉佩一角。那一角,還隱約刻著一字。光亮又落寞。
*
翌日,周府,後院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