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會兒日落時分,她匆匆趕至垂花門,看到的景象全然非她所想。
石壁浮雕,周晏西正靠在上邊滿身醉態,手裡還捏著個小陶壺對喉猛灌。時而有漏,冰涼的酒水滑過脖頸,繼而鑽入衣領順落,涼一涼他略疼的左心房。
周夫人大驚,忙奔過去攀著他一隻手肘問:「兒啊,你、你求愛失敗了?」
深邃的眼眨了眨,周晏西看清來人,唇角勾出個好看弧度:「娘,您來得正好。」
「我想過了,成親這事,再不用您催,橫豎情愛這麼糟心,娶誰不是娶呢,全憑您跟爹高興,只一樣,要人自個兒願意。本來小爺心狠,也不至於此,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不是?」
「以後您二老,可莫再罵我不孝了。」
……周夫人忽地心堵。
自家兒子這話孝順是孝順了,但這醉漢樣兒,卻也是真難過了。
第20章 山匪
明月多情,盡照西廂。
行過小窗時,江繁綠瞧見房裡頭的沈月之正在收拾行李。
「不是說好住上半月麼,怎麼才過幾日,便要回家了?」她走進內屋,順手往落地罩邊上的青釉燈盞里添了些燈油。
炕桌上的沈月之,手裡疊著件明黃色襖子:「我若是說想家了,表姐會不會取笑我?」
「自然不會。」
未曾細究這理由真假,江繁綠輕笑著走過去,見沈月之手上動作慢,便也從旁扯過件衫襦,坐炕桌上細細疊了起來:「出門如何也不帶個丫鬟?」
沈月之未答話,一笑帶過。
其實她這次來銀城,就是直奔的周晏西,自是不想帶丫鬟徒增碎言碎語。
「表姐呢?如何不去周府講學了?」少頃,她疊完襖子丟在一旁,歪頭看向江繁綠。
「無事,便是近來入冬,越發懶了。」 江繁綠氣息微重,旋即轉開話頭,「都無人跟在身邊,明兒早間,我送你一程。」
沈月之一聽,貝齒露出來:「謝謝表姐,表姐真好!」
高興之情溢於言表。江繁綠輕易被她帶動情緒,便又陪著說了好些話才離開。
一至外廊,寒風呼嘯,刮著滿院子花草樹木颼颼作響。
江繁綠不可控地打個顫,後背突然就攏了一襲輕裘上來,她回頭,見是平樂,呵呵笑出聲音:「我家小丫鬟可真是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