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樂也笑,但僅一瞬,又收斂下去:「小姐摸摸這輕裘,可算不得我貼心。」她話說得小心翼翼,略帶試探。
清冷月色下,便有瑩白的手指滑過輕裘細絨,觸感確是溫柔。甚至能讓手心生出癢感,再一路通到心際。
江繁綠眉眼也隨之柔和:「新置的?」
「方才周府的小廝送過來的,說這批皮毛質量上好,趁明兒運到別州前,晏西公子親自挑了三件。小姐,夫人,還有表小姐也沒落下呢。」
言外之意,自是晏西公子貼心。
然江繁綠「嗯」過一聲,再無言語。
好似長了副鐵石心腸,冷硬強剛。
*
因著自家兒子的苦命姻緣,翌日大清早,周夫人就拉著周老爺在屋裡傷感。
周老爺還想起之前跟自家兒子的對話,嘆道:「果然,我一開始就說過,只怕江家那樣的姑娘難瞧上咱晏西。」
「說來也是,咱晏西吧,作詩作不過吳中元,蹴鞠又鞠不過方啟行。哎,就有這麼些個錢財,還偏人江家不稀罕。」因此,周夫人也跟著長吁。
正巧周晏西這會兒打東廂房過,在窗外頭聽見了老雙親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的話。片刻,他大步跨進屋子:「本來我對江家小姐上心,爹娘喜歡江家占去七成原因。如今既知她不喜我,也沒得關係。您二老大可不必在這嘆氣。」
「真的?」周夫人不大信,從外堂椅上起了身。
便見自家兒子一身光亮天青綢,笑意較之往日過無不及:「自然假不得。娘,難不成您還真以為我喜歡江家姑娘那般文縐縐的?」
尾調輕揚,驕矜之色也。
周夫人捋捋自個兒鬢角:「那昨夜……」
「昨夜興高喝多,眼下確還頭疼,我就不同您二老多說了。還要去鋪子看貨,今兒得運出去。」周晏西腰杆兒挺得直,又大步出了屋子。
剩周夫人和周老爺面面相覷。
……
早間風涼,沈月之走的時候,分外愉快地裹緊了她新得的輕裘。
至車夫揚鞭,馬車向南而行,她微晃個身兒,笑看對面江繁綠:「表姐,今兒比昨兒暖和。」
「暖和就好。」
覺出沈月之欣喜異常,江繁綠看破未說破。只撩了轎幔遠望,天盡頭烏雲蔽日,她還是比較想念昨日艷陽。
後續路上沈月之說什麼,江繁綠便應什麼。兩姊妹說說笑笑,很快抵達城南關口。
「表姐便送到這裡吧。」沈月之不舍,下了轎子後又牽起江繁綠的手,「表姐日後也來我府上住一住。」
江繁綠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