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笑:「沒事。」
只一雙眼睛,沒由來地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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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府,周晏西第一件事情,還真就是跟周老爺周夫人說明了沈月之要以身相許的意思。
彼時內院北房,周老爺依舊摸著他那把小黑鬍子,思前思後,也只說了句:「全聽你娘的。」
妻奴本質畢現。
而周夫人呢,想都沒想,一口拒絕:「那沈姑娘上回來府里隨綠綠跟我見過禮的,我瞧著總差了那麼一點意思,不行不行。娘不同意。」
「既然娘不喜歡,那我明兒約沈小姐說清楚吧。」周晏西話語神情皆甚平靜,抖了抖身上的粗布料,也未再多說什麼,徑直回屋換他的富貴袍子去了。
看著自家兒子背影蕭然,周夫人又開始嘆氣:「老爺啊老爺,你瞅見晏西剛才那模樣沒,自個兒姻親都說得像旁人家的閒事一般,根本沒一點興致。」
「他不是從來都這樣嗎?」周老爺見怪不怪,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旁邊書案,便打算練字。
周夫人生氣,衝過去一把搶了他羊毫:「哎呀,你個當爹的怎麼不著急呢?還有心情練字,每天練完還非得讓小廝送到江府,讓江老爺給你提意見。真是的,你好好想想,要咱晏西成功娶了綠綠,江老爺就是你親家,還怕少了這些個指導嗎?」
「……可著急歸著急,上回夫人那麼高明的推波助瀾也沒得個效果,我一個從商的,又不是寫話本的,更沒什麼轍。」周老爺聳聳肩,非常無奈,「咱家那小子自小心裡就特能裝事兒,眼下他自個兒不說,誰撬得開嘴。」
「不行,我必須再逮逮機會,推他一推。」周夫人不甘心,凝著眸,氣勢兇狠,且一個用力,就將手中羊毫折成兩半。
「……」周老爺淚目。
這隻紫檀羊毫可是江老爺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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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時,周晏西果然派小廝去江府給沈月之傳了口信。
江繁綠因著心裡悶得慌,午膳後去了趟學塾幫吳中元批改功課,現下一回府便在垂花門遇上正要出門的沈月之。
見沈月之面上妝容比往日濃些,穿花紋繁複的羅裙,似是好生打扮過一番,她大概猜到什麼,低低問道:「出去見周公子?」
沈月之害羞地點頭。
「便去吧。」江繁綠略勾下唇角,再沒開口,徑直往院裡去了。行至一半,又突然回眸。
鮮麗的裙角很快消失在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