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吃過飯苹如便去地下汽車間把自行車推了出來。萬宜坊的地下汽車間出來後就是呂班路丁字大道了,漢勛就扶著一輛三槍牌自行車在汽車間門口旁等著她。
他真是像個先知一樣。苹如對漢勛淺笑:“謝謝你幫我修好了自行車,還在鏈子上上了潤滑油。”
漢勛推動自行車與苹如並排走著:“不用謝,我有私心。”
這個人,真是夸不得。苹如靜默不語,漢勛則補充道:“你們學校不讓外來車輛入內,學生自行車除外。騎自行車去的話,我也能進去。這樣,就不會出現有男同學帶你的問題。”
問題。她怕趕不過去,有男同學帶她到教室,他認為是問題。那……他是吃醋了吧。苹如偷眼看了看漢勛,低眉一笑。
“昨天中午我是請天如和福南吃飯來著。但那絕對不同於我請你。請你相信我的心意。”
沒想到天如這麼快就把她昨天的話跟漢勛說了。大早上天如跟漢勛還來不及碰面,那麼應該是昨晚或是今早打電話知會的吧。天如啊天如,你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得厲害呢。
苹如思量之間,漢勛已握住苹如的把手,教兩人都停下了。他朝苹如看過去,神色真摯:“你要信我啊。”
這人,是不是她不應他就不放手讓她走。“嗯。”苹如輕聲答應,抬頭看他:“我們騎著吧。”
漢勛釋然一笑,收手跨上車坐,兩個人迎著風與早上的陽光往民光中學去了。
漢勛沒有了解到的是,不是有學生自行車就可以進學校大門,進校門的大前提是必須向門衛出示學生證。漢勛有是有,卻不是這所學校的。
漢勛無奈地問:“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說啊。”
苹如抿唇淺笑,復抬頭揚起了眉,看了漢勛一眼,便推著車進去了,走時留下一句戲謔:“漢勛學長不是眼線多嗎?”
他眼線哪裡多了?不就是福南新南,還有天如麼。而且,他並沒有預料到這個,哪來得及問他們。就算是問,他們也未必知道這樣細微末節的一條。
這狡黠的女子。
不過,她到底還是低估他了。
當漢勛從校門口的學生口中得知民光中學的主席校董是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吳醒亞時,當真覺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漢勛向師長吳醒亞說明了自己的‘難處’,吳醒亞捋著鬍子擱下一句‘你們年輕人啊’,就帶著漢勛到學工處製作了一張臨時學生證,有效期為一年。
一年的時間,足夠他把苹如追到手了。
漢勛自是連連稱謝,到底認識的人多辦事也容易得多。
上午最後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漢勛在教室窗前站定,一個一個學生打量,終於在靠窗的第三個位置看到了苹如。
沒想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漢勛不由一驚,而苹如明顯比他還驚訝―――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不會是爬牆頭吧?牆頭上有那麼多玻璃來著,應該不是。那就是從大門直接進來的了。
這人的手段還真多。苹如收回目光,直視黑板,不再看漢勛。
愛看不看,反正下了課,她不看也得看。漢勛懶洋洋地在窗口對面樹蔭下的藤椅坐下,看著苹如認真的臉龐,他嘴角一抹笑更深幾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