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如,我怕招待不周,你見過不少這種場面,在旁邊指點著我點兒。”進客廳之前,潔麗扯著苹如這樣說。出了垂幔,女賓們齊刷刷往新娘子和女儐相臉上看,交頭接耳又鬧將起來。
主場是新娘子的,眾賓們追著新娘問這問那,也不避諱,簡直要害臊死新娘子了,幸好有苹如在旁岔岔話題。
其實新娘子到夫家招待賓客,也不過就是近親,儐相陪著,多沒什麼事兒,干站著也沒什麼意思,要是與人不熟絡了,不免還略帶尷尬。
偏生有不少女賓認識苹如,說苹如面熟,婚禮上很常見。女賓裡頭學生多,說不準兒就是苹如同學的朋友。
苹如也只是說自己長了一副大眾臉,跟大家交了朋友,別輕易被忘了。
鬧了半天,新娘子開始挨個兒敬酒,她哪裡知道女賓中也有能喝的,幾乎要被灌慘了。苹如老早就跟潔麗坦白自己酒量不行,見潔麗這般境地,新郎得不了空來護花,苹如咬咬牙去替新郎當那護花使者了。
一股來自弱者的強勢與自信頓時圍繞在苹如身上。她落落大方,面子做得很足,但終究自知酒量不足,偶爾也開著玩笑幫潔麗推掉幾杯。
幾杯下腹,苹如面色酡紅,潔麗趁此機會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就扶著苹如回休息室了。
休息室里沒人,前時苹如前腳被潔麗叫走,新郎就托人把漢勛叫過男賓那邊去招呼應和了。
“苹如,你還好嗎?”潔麗摸摸苹如泛紅髮燙的臉,問她。
“還好啦。我裝的啦。”苹如正了正身子,她雖說自己是裝的,可到底還是有幾分真醉。
潔麗想留下來照看她,沒一會兒外頭就有人要新娘子出去,潔麗只好找丫鬟照應苹如了。
潔麗出去了,丫鬟服侍苹如躺在沙發上,苹如側枕著自己的胳膊,忽然之間淌出淚來,仿佛方才的歡聲笑語,只有幾聲幾句真心實意地出自她的口。
終於不用強顏歡笑了。
再後來,迷迷糊糊地好像趴在誰的肩膀上。那肩膀很寬,很溫暖,讓人想靠近,也莫名安心。
☆、餓了
嵇希宗說自己跟苹如的關係是疏影橫斜水清淺。
下一句, 暗香浮動月黃昏。
嵇希宗沒有說。
漢勛也沒有想到。
他坐在床沿看著熟睡的苹如,慶幸在他離開的這幾個月里,苹如沒有移情別戀。
現在, 他該做的就是表明心跡。
其實苹如她是知道他的心的吧。只是她在埋怨他先前沒有跟她完完全全坦白紅華的存在, 讓她變成了一個錯誤的存在。
她不知道的是,他有對她的顧慮, 所以沒能很好地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在漢勛沉思的時候,苹如不知道怎麼就醒來了。恍惚中清醒過來, 她猛然起身, 如臨大敵般盯著漢勛, 隨即掀起被子,火急火燎地就要下床穿鞋,她找不到, 只看到一雙嶄新的拖鞋,她抬頭瞪著漢勛:“我的鞋子呢。”
漢勛被苹如突如其來的躁火與生氣的樣子弄得不知所措,未及他回應,苹如光著腳急匆匆往外走。
漢勛急著過去攔住她:“可不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在國外的那些日子, 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與你說。”
苹如想拒絕,又想聽,最終聽從了心底最渴望的那個聲音:“你要說什麼?”
漢勛不敢多言, 怕觸怒苹如,連讓苹如別光著腳,回去坐這樣的話都沒說,他挑重要的說:“民國十九年的時候, 民國政府就已經修改了民法。訂立婚姻的主體由父母尊長轉為男女雙方本人。兒時的娃娃親已經沒有法律效益。苹如,你不要欺負我沒有學過法律,讓我無從辯解。”
這些話是嵇希宗學以致用,掏給漢勛的大把乾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