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明忽然生出一種慌張來,就好像大學的時候上課睡過頭了,在最後幾分鐘不得不帶著速度與激情奔跑。可惜他現在好像連奔跑的資本都沒有了,人家課都已經上了一大半了,估計他到教室都已經下課了。
可是他不死心。不死心怎麼辦呢,他沒有辦法,乾脆接著等。
也不是沒有等過,這麼多年都等下來了,還怕幾個小時麼?以前年輕,臉皮子薄得很,有些話不敢說,如今可不一樣了,季知明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如今他可是個老男人了,而且還是個不要臉的老男人,那麼,怕什麼?
郝芡跟看神經病似地看著季知明這個二愣子在出口站了三個小時。
或許她自己也是個二愣子,帶著一堆行李,陪著他站了三個小時。
英國向來多雨,夜晚都是濕蒙蒙的,國內卻不一樣,初夏的夜晚,晚風乾淨清爽。與她擦肩而過的是數不清的人,他們來自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把行李箱準備好,奔赴下一段旅程,片刻也不會停留。
她在一片親切的嘈雜聲里忽然想起那一個晚上,她和沈與續吃完晚飯出來,沈與續說綠燈亮起,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她覺得狗屁不通。今天她才發現,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是她一個人,覺得這話狗屁不通。
她其實很想上前去,可是轉念一想,又膽小起來,也許這就是老話里的近鄉情怯?要是他知道,她也在機場看了他三個小時,他會不會笑她?她不敢確定,還是算了吧。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沒人告訴季知明,這個傻蛋可能要在機場過夜了。
郝芡想了想,轉手給沈與續打了電話。
那人還是那樣沉穩的聲調,只不過肉眼可見地,多了幾分愉悅。他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家裡,問她:「到了嗎?」
「都到了三小時了!」郝芡很生氣,「上次,你跟我討論納韋爾-斯托可方程的時候,您不是親口跟我說,我回國你要來接我的嗎!」
說過嗎?好像是,沒印象了。那個時候純粹是為了氣老婆,所以才沒話找話。
對方沉吟了一下,才說:「季知明沒有去接你嗎?」
事實上是接了的,但現在不知道是誰接誰。
郝芡好一陣子沒說話,心想這個男人果真是擅長抓重點。季知明來了是來了,可是和沒來又有什麼區別?
她十分鬱悶地說:「算了,我先回家了。你告訴季知明那個傻蛋,我早就到了,我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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