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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等在大楼前,江思函开着车从停车场那边过来,降下车窗,轻轻莞尔:“上来。”
宋妙微微弯腰,凑近车窗:“江警官,我觉得……”
“觉得你可以找酒店住?”江思函说,“我对我们锦兰市的治安很放心,但我对你不太放心,孤身一人又人生地不熟的。上来,就当是为人民服务。”
宋妙唇角弯了弯。
她开门入内,车内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宋妙一上来就说:“谢谢你,我明天会开始找房子,不会打扰你的。”
宋妙原本只打算在锦兰市待两天,处理完宋长启的后事就走,但刚刚江思函告诉她,市局之后会给宋长启办理追悼会,日子已经定好,就在一周后,这一周时间一直住在别人家显然不合适。
江思函这回没有挽留,只是道:“我家里人都不在锦兰市,现在一个人住在就在酒店两居室套房,你可以随意。”
深夜昏黄的灯光从车窗透了进来,不断在他们眼皮上掠过一块块光斑,催得人昏昏欲睡。
昏暗中,宋妙的头轻轻靠在车窗处,眼睛轻轻闭上,翘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细细的阴影来。
雪白的刀锋拉开回忆的序幕,一道凶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宋长启那个瘪三这段时间抢了我们多少地盘你知道吗?”
那人大约三四十岁,满身腱子肉,剃着寸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模样。他手持匕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十五岁的她全身被紧捆住手脚,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眶依然通红得像只兔子,眼中泪光闪烁:“我……我不知道……”
那人呸了一声:“你不知道?装!就装吧你这小婊子,我找不到宋长启,我还找不到他女儿吗?你告诉我,你爸到底躲哪儿去了?”
年久失修的厂房空空荡荡,每说一句话都会在耳边回响一声。绳索捆得极紧,几乎要渗进血肉中。宋妙忍不住仰起煞白的脸,唇齿颤抖:“叔叔……我真不知道……你放我回去吧……”
啪!
一道巴掌迎面而来,那巴掌力道极重,震得她脑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响声。疼痛与无措之下,连耳边的骂骂咧咧都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后来在每一个想起宋长启的夜里,她耳边都会响起这种听不分明的辱骂声,同时伴随着妈妈聂桐一句句深入骨髓的、泣血般的质问:
“宋长启,你为什么要当混子?”
“你为什么不清清白白做人?”
她同样在心底质问了她的父亲十年时间。
这十年里,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天南海北,连血缘的纽带也系不住这摇摇欲坠、似有若无的亲情。
然而,那躺在冷冻室里、毫无生机的尸体告诉她,他一直在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做着正义的事。
梦境戛然而止。
宋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江思函俯身靠近,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离她极近。从宋妙的角度最先入眼的,就是那张微微发红、一看就十分柔软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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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原本搁置了很久,替换成新文,这几天能换好,么么大家。
第2章遗产
白炽灯光有点刺眼。
宋妙真的不知道现在这样是什么情况,但她莫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从江思函的唇上挪开目光。
还不等她开口,江思函道:“宋妙,你刚刚一直在哭。”
宋妙讶然,下意识摸了摸眼睫,确实湿透了。
她迟疑:“你……抱我上楼的?”
江思函垂着眸看她:“你睡得很熟,所以没喊你。”
宋妙想起身,却被江思函止住动作。
“别动,”江思函声音低低的,她用手贴向宋妙的额头,神色认真,“你好像在发烧。”
江思函的掌心略带冰凉,指腹不像寻常女孩一样细腻,能明显感觉有茧子,但却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宋妙所有感官。
宋妙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脖颈好像更热了。
江思函很快站直身子:“应该只是着凉低烧了,你先在这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她正要离开,宋妙也卷开被子起来了:“没事,江警官,我不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