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函咬得不重,很快就分开了,她眼眸低垂,盯着宋妙那张因为羞恼而发红的脸,轻轻笑了下。
“已经两次了……”她低声道。
舒翎说她是荷尔蒙冲动,宋妙说这是情感冲动,好像所有真挚的情意只要冠上一个心理学名词就能被顺理成章地解释清楚,也能被推测、预演出什么时候能消褪。
宋妙没有听明白:“什么两次?江思函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比起你冷淡的样子,你生气的时候要生动得多。”江思函伸手用力地抹了下她唇上的水光,轻声说,“想和我划清界限你就少管我,不然我会又忍不住亲你。”
什么流氓逻辑?
宋妙唇齿颤栗着拍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她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飞扬,发尾的清香几乎要朝着江思函的鼻尖而来。
熟悉得令人怀念。
江思函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她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直到宋妙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她才移开目光,向外走去。
刚出小区,杭梓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江姐,燕京那边传消息回来了,有重大发现!”
“怎么说?”江思函握着手机,走到停靠在路边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前弯腰上车。
“二十几年前,东洋医药和裴氏制药曾秘密联合办厂,后来因为股东更换和资产重组,厂子彻底拆分,没过几年这个旧厂就闲置了,你猜怎么着?这个旧厂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珠舟港!”一切太过巧合,杭梓越叽里呱啦没完,“燕京那抓到了当年的老负责人,据说这个厂子位置比较偏僻,当年因为工人操作不当还遭过一场大火,直到现在连地皮都没卖,一直空着。”
正是下班高峰期,江思函转过方向盘,大众汇入密集的车流中:“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
“姐,你小心,领导已经派了然姐和施青焕过去,怕是东洋医药已经听到风声,你可千万别单独行动啊。”杭梓越提醒一声,又说,“只是我很好奇,燕京和珠舟港天南海北,两家公司为什么要特地把厂子设在那里啊。”
“海运,”江思函冷静分析着,“珠舟港只是一个小城市,但港口吞吐量巨大,上个世纪监管力度不够,跨境走私问题频发,未经药监局备案的药物完全可以通过海运运输出国。”
杭梓越发出了一阵了然的唏嘘声。
挂断电话,江思函直奔工厂而去。
这家废弃二十年的工厂确实没有卖地皮的价值,因为没有正常人会在深山老林里搞开发。从航拍图上来看,透过参天巨树的枝叶,这间工厂起码还能看得见些许青砖旧瓦,但实际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山路崎岖,车无法开进去。江思函找了个在附近村落居住的老人引路,老人原先颇为犹疑,当看见那粉红钞票时,立即应下了,只是一路上忍不住抱怨:“你这个年轻人真古怪,大家都往城里跑,你怎么反倒来这种地方。”
江思函只告诉她自己是来游玩的,闻言与她闲聊:“大家?”
“就我儿子儿媳啊,还有村里人,有本事的都走了,谁还留下来。”老人背着手,走了这么长的路一点不见她吃力,“我儿子他们在城里做点小生意,有一年也接我去住过,但那房子太小了,每天都关在那,没处走没地玩的,我才不干,我宁愿回家养养鸡鸭,挖挖海蛎,挺好的,日子清闲自在。”
江思函问:“奶奶,你对那家工厂有印象吗?”
“哦,那好早之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差点记不起来。二十多年前有老板来这个建厂,车辆来来往往,我们当时都很高兴,以为终于要招工了,结果屁都没有,还不让人靠近,没多久它就倒闭了。后来村里小孩贪玩在工厂里出过事,大家都说这里风水不好,你个姑娘家,好端端的别给自己添麻烦啊,小心鬼上身。”
老人的语气不太好,配上她那拗口难懂的口音,简直称得上尖锐刻薄,但江思函能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心,笑着应下。
“就是这了——”
半个小时后,二人在工厂大门前站定。
黑夜深沉,一明一暗的两道手电筒光芒交汇,映出锈迹斑斑的铁门。
老人没跟进去,古怪地看了江思函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你就摆摆手就走了。铁门虚掩着,江思函推门而入。
工厂只有不到500平米,二十多年过去了,原本留下的痕迹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出这里确实经历过一场火灾,东侧墙面被熏得乌黑,墙皮剥落,一整面扭曲变形的木质立柜被烧成碳灰,露出焦黑的木板。
这里一张完好的桌子都没有,地上残余着一些破碎的玻璃试剂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