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函将门窗、地面、管道都看搜查了一遍,最终回到火灾处,仔细端详几秒,伸手拉开焦化的立柜门。
过期药品、模具、培养基、看不出模样的溶剂……即便隔着口罩,江思函也闻到了焦糊味,她眉头也没动一下,继续拉开最后一扇柜门。
“轰”的一声,不堪重负的柜门重重倒在地上,尘土飞扬间,一箱文件露了出来。
那箱文件经过粉碎机粉碎成长条,可能是工人走得太匆忙,没有处理完好,长条纸张边角泛黄,但字迹好歹能够辨认。江思函抱起箱子,轻轻翻阅着里面的文件。
她原本只想着随意看看,然后带回去让局里处理,但当看见文件中的“霏”字时,江思函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半夜十一点半,她直接席地而坐,在身旁强力照明灯的映照下,面无表情地拼着文件。
天光渐亮。
长时间的专注和一夜未眠让她眼睛发红,但当一张完整的文件摆在眼前时,无数呼啸而来的猜测几乎要占据她的整个脑袋,她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基因、卵子……”江思函喃喃。
将所有的文件拍照扫描完之后,江思函才拨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起来,紧接着,一声惺忪的“喂”传来,江思函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许弧度。
她轻轻地道:“我突然很想见你,怎么办。”
第29章醋劲
电话那边的呼吸轻了一瞬,却没任何回应,江思函像长了千里眼一样,就要站起来:“别挂,我是真的……呀!”
随着话音落下,紧接着是一声惊呼,仿佛在遭受什么痛苦。
所有的睡意不翼而飞,宋妙着急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哼哼声,宋妙顺着声音想了下,脑海里乱作一团,下意识地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当睡衣扣子解至最后一颗时,江思函忍着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顿了下,宋妙的语速飞快,连语调都要比平常高,带着不明显的怒意:“江思函,你要不要这么无聊?一大早打电话过来你就是为了戏耍我?”
江思函说:“不是戏耍,我是真的腿麻了,不信你过来看看。”
宋妙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颓败空旷的工厂里,江思函左腿后盘,右腿伸直,以一种迥异的姿势坐在地上,身前是拼接好的文件。她一手有技巧地揉着小腿,另一只手则空出来拨打电话。
不知几次被无声挂断,她笑了下,舔舔干涩的唇,小声说:“气性真大。”
江思函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今天在家吗,我去找你。]
不出意外地石沉大海。
江思函收起手机,将长条碎纸文件一份份地装进箱子里,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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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盯着信息看了几秒钟。
冷静下来想想,江思函刚刚的呻吟不全是装的,她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腿麻了?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和江思函有任何牵扯,但宋妙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换好衣服下楼,跟准备出门跳广场舞的林佩珏说:“外婆,如果今天江思函来家里,你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小江要来啊,我以为她都回家了。”林佩珏高兴了下,“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不自己联系?确定一下时间,我把你三婶、钱奶奶都喊来,上次小江教我们的那个毛衣织法我们都忘了,正好请教一下。”
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宋妙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她忙着呢,不能确定。我今天和部门同事在野外露营团建,山上信号可能不好。”
团建地点在郊区一片无名山上,山脚下就是大海,这个时节海风徐徐,最是凉快。
大家光支帐篷就花了一个小时,等架好的烤架开始飘香,正好到了饭点,几个男同事却纷纷起身往山下走,等他们回来,一人怀里抱着一箱酒。
陈君清跟在他们身后。
她的视线与宋妙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又分开,陈君清笑着和大家说:“你们老板虽然没来,但让我搬来几箱酒,让大家玩得开心。”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