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三年里,这位s先生名声鹊起,以强硬的手段横扫东南亚的大小帮派,他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过往,没有软肋。据说不少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却没有一个人敢暴露他的身份。
但和传闻中的杀人如麻不同,s先生看上去既不五大三粗,也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他更像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眸色平和,面带微笑。
如果说s先生现在这个姿态是想和他手谈一局、或者是品茶论道,而不是进行某种交易,他都相信。
但谢维栋在商场上沉浮半生,深知看着越深不可测的人越可怕,他的声音带了些颤意:“先生……我是东洋医药的负责人谢维栋,我……”
而s先生只是随意道:“要坐吗?”
谢维栋连忙拒绝:“不不!……我站着就行!”
s先生笑道:“不用紧张,我们的人正在清点,还麻烦你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
“应该的,应该的。”谢维栋几次想伸手擦擦自己额际的汗,却像是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抬手。
东洋医药以传统医药为核心,近十年才投入大笔研发费用,新药研发、获批手续慢,论规模比不上其他几家龙头公司,论研发更比不上裴氏制药,这些年始终掣肘于人。去年东洋医药更是因为财务造假问题即将面临退市,谢维栋本想攀上江家,吸引资金入场,可惜他儿子就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现在作为最大的股东,谢维栋还无法套现,一旦爆仓,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他这才急于向外寻求资金,将违禁药售往海外,至于s先生想拿这批药是售卖还是制毒,关他什么事呢。
货船微微摇晃,s先生却不受影响,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将煮沸的水倒入茶中,茶香顺着轻烟袅袅升起。
谢维栋注意到他的手上关节处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谢维栋不敢再看,迅速转开目光。
s先生突然说:“早年四处奔走,始终没机会安静坐下来泡一杯茶,现在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却没了一起品茶的人。”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谢维栋眉心一跳。
s先生来历成迷,传言说他是中国人,但唯一证据就是他那一口没有任何口音的汉语,他似乎天生有语言天赋,同时精通泰语、缅甸语、俄语,这个理由未免太单薄。没想到现在他会主动提前过往。
谢维栋想了想,赔笑道:“先生是做大事业的人,只要您想,多的是人想要与您品茗。”
s先生不置可否。
等待的时间令人焦灼,谢维栋努力说着溢美之词,想要恭维眼前的人,但s先生明显不甚在意,
终于,从门外进来一个人,弯腰在s先生耳边小声说了什么,s先生一抬眼:“你可以走了。”
还不等谢维栋松一口气,就听他道:“谢谢你的货,不过我想,我们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了。”
谢维栋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生怕自己哪里犯了他的禁忌:“……这……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们公司的药产出稳定,而且手下人保证行事周全,不会给先生您添麻烦。”
s先生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太过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谢维栋还想再问,一旁的壮汉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请。”
这已经是摆出送客的姿态了,谢维栋只好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果然,一上交易货轮,就见底下的负责人焦急地跑过来:“谢总,那边的人只清点了一半货就走了。”
谢维栋眉角青筋跳动:“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负责人哭丧着脸,“他们清点速度很快,交接到一半时说走就走,根本不理人。”
因为急用钱,谢维栋将药品原材料价格压得很低,难道是良心发现,不想多占便宜才突然离开?根本不可能,跟这些在违法边缘行走的人谈良心?开什么玩笑?
谢维栋看向天际,那艘货轮早已连残影都不剩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手下:“走!快离开!”
为了避人耳目,他让手下从远在千里之外的阳郡港口出发,如果现在调头的话……谢维栋不敢再想:“往珠舟港停靠!先上岸!”
货船在海浪中猝然转了个方向,朝新规划的航线驶去,然而不出三分钟,两艘从未见过的轮船竟出现在天际,谢维栋刹那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几乎控制不住地要跪倒下去。
等轮船离得近了些,他才看清对面甲板上的人。
数排武警临风而立,光是气势就令人两股战战,中间没穿制服、眉眼如画的女子格外显目,是江思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