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思函侧躺着,她的脸颊枕着手臂,压出一小片微红的印记,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散落的发丝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思函肩膀放松地舒展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宋妙知道,从右肩胛骨再往下是一片伤口,边缘处已经结出薄薄的暗褐色血痂,严重皮肉翻卷的地方甚至缝上了蜈蚣针脚,与周围完好的肌肤格格不入。
她问过医生,这个程度的伤口不留疤痕是不可能的,万幸,不用植皮,只是这段时间要遭点罪,既要忍受伤口愈合的痒意,又不能轻易触碰,夜里睡觉也要异常小心。
宋妙忍不住俯下身,伸出手,想将她脸颊旁的发丝往后理顺。
刚一触碰到皮肤,她的手指又无声无息地停下了。
宋妙静静地望着江思函,目光从她紧闭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看。
江思函很漂亮,她一直知道。
这样浓淡相宜的长相,哪怕放在荧幕上,也足够令人惊艳。她生来就应该万众瞩目,值得所有人追捧,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这不是宋妙第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她自论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但在江思函身边时,总有一种不真切感觉,就像心血来潮出门买了一张5元彩票,刮完放在那里就不在意了,隔天却有人告诉她,开业大吉,彩票附赠的双色球中了头奖。
她满心疑惑,踌躇不安,秉持着“不是我的我绝不多拿”的原则拒绝了,头奖却自己啪嗒啪嗒不值钱一般地跑到她家楼下,连包袱都没收拾不要脸皮地住下了。
头奖的嘴唇也很柔软。
亲吻时很用力。
不知不觉,宋妙的手落在江思函的唇上,指腹一寸寸摩挲着。
下一刻,四目相对,当宋妙注意到江思函睁着眼睛也在注视她时,连空气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你……醒了啊。”宋妙连忙收回手,拉开距离,一股难言的火热在嗓子里烧了起来,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我进来时发现你正在睡觉,就没叫你。”
江思函倒没有大反应,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可能是刚睡醒,嗓音里有了慵懒的意味:“来很久了?”
“没多久。”
“今天局里有找你吗?”语气还算正常。
宋妙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没有追问刚才的事就好。
她嗯了一声,垂下眸子:“黄警官找我重新问了当时的情况,吕霄贤现在不知所踪,他可能是临时发现情况不佳逃跑了,也有可能是出事了,目前还不知道他绑架我的动机。”
这几天江思函都住在医院里,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分析道:“你与吕霄贤没有利益瓜葛,他只会是奉命办事,至于谁是驱使他的人?首先排除裴姨,剩下谢维栋和裴诗音,这两方人顺着关系网查找,一定有结果。不过他的消失有点蹊跷……当天海上有海警把守,他应该没办法凭借个人的力量出境,藏匿上岸更加不可能,还没到码头就已经被捉到了。”
“别想案件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宋妙从保温盒里取出餐盘,“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海鲜粥和炸鳕鱼。”
“没有。”
人员虽然抓捕归案了,但案件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施青焕和何然忙得脚不沾地,又要讨论案情,又要审问犯人,同时还有一大叠材料需要处理,根本顾不上江思函,局里派了一个女同志过来帮忙一二。
“你刚来不久,”江思函突然话锋一转,“那你是一来就摸我的吗?”
“……”
宋妙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手里的不锈钢餐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躲闪着江思函追逐的目光:“你吃吧……我走了,再晚外婆该担心了。”
江思函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握着她的手腕,大拇指指腹捏着内侧贴近脉搏的位置:“不满意吗?”
“江思函你……”宋妙微恼,转过头,却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眸子,有些转不开目光,连那股不好意思的羞恼都瞬间消散,过了几秒才干巴巴地道,“还行。”
“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满意也不能退货,过来,”江思函将她拉过来,“你先别走,陪我待一会儿。”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院确实挺孤独的,宋妙本来就没走的意思,顺势坐在床边。
江思函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聊案情,避开需要保密的地方,她嗓音淡淡,却将各方人马的反应描绘得很清楚,特别是提到谢维栋接受审讯时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