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网友们讨论归讨论,谁也没上升到真人。
从医院离开后,宋妙直接去了公司,同事也如往常一般,虽然有讨论同性生子的声音,却没人联想到她身上。
然而到了下午,宋妙开始接二连三地接到媒体电话。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也不知晓任何内情,请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摁掉了不知道几通电话,眼见手机仍然响个不停,宋妙接起来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没想到,这一回电话那边传来的不是记者连珠炮似的提问,而是裴诗潼的声音:“宋妙,是我。”
“裴姨?”宋妙的心情有点微妙。
这个人是她生物学上的妈妈。
这二十多年她眼中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当时是基于什么心情养她长大的,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件事外婆知道吗?
知道真相时正处于危急时刻,宋妙除了感觉不真实以外,再难有别的心思。从海上回来这几天,她虽然也见过裴诗潼,不过医院单位两头跑,很少有空去想这些事,现在所有茫然、忐忑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反倒让宋妙不能以平常心对待裴诗潼了。
不知为何,裴诗潼顿了下,随后道:“这两天被困扰到了吧?网上的舆论我都处理好了,之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这简直就是天降及时雨,宋妙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眉眼弯了弯:“谢谢裴姨,让你费心了。”
网络舆论不好掌控,裴氏制药也不涉及娱乐产业,想必就算是不差钱的裴诗潼,能禁掉话题,也费了一把功夫。
这一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二人初识时,裴诗潼一直扮演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三言两语便能在合适的尺度内拉近关系,现在她反而像一个锯了嘴的葫芦,宋妙起了个话头,她才简短回答,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全无。
宋妙知道,她同样在不自在。
任谁突然得知自己居然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短时间内都会无法接受。
“那裴姨,我们下次有空再聊,我还要去交一份材料。”宋妙笑了笑,就在要挂断电话时,裴诗潼突然说:“你下班后有时间吗?”
宋妙想了想:“我还要去医院一趟。”
“又去见江思函?”
不知道是不是宋妙的错觉,她总觉得裴诗潼似乎有点不太高兴。这种念头一闪而过,裴诗潼道:“我能去接你吗?”
我有开车来。
——这句话压在嗓子里,还未蹦出去,宋妙又听她说:“我去接你吧,不耽误什么时间。”
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宋妙应下了。
下班的时间很快到来,宋妙乘电梯到楼下,刚想打电话问问裴诗潼现在在哪儿,一错眼便看见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旁。
宋妙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车辆缓缓启动,裴诗潼从一旁拎了用白色塑料袋装着的食品泡沫盒子递给她,看起来应该是街边小吃。
“试试看。”
宋妙打开餐盒,有点意外:“是牛脷酥?”
裴诗潼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味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过挺好吃的,想给你带一份尝尝。”
宋妙没有见外,直接拿起一块吃:“小时候吃过,现在街边很少再见有卖这个的了。”
“你妈妈爱吃。”
“我妈……”宋妙正想说她妈妈不爱吃甜口,突然反应过来,裴诗潼口中的“妈妈”应该另有其人。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裴诗潼也没说话,似乎在等一种信号。
宋妙咬下一口牛脷酥,笑了下,问:“我妈妈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话题其实她们之前谈过,那时候裴诗潼只是一个刚熟悉不久的长辈,她们之间还没有弯弯绕绕的复杂关系。
“一个傻子,”裴诗潼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因咬紧牙关而绷紧的脸颊却放松下来,“嘴巴挑得很,嫌燕京的食物不对胃口,咸的淡的甜的辣的,没一样能看得上,刚上大学那一个月,把自己饿瘦了五斤。她本来就瘦,那阵子她瘦得像根竹竿,我说运动会她必须上场,她还振振有词,待会儿撑杆跳高她被别班的带走,为他人做嫁衣了怎么办。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想吃牛脷酥,还说南街摆摊的那位大娘炸的最好吃……”
在裴诗潼娓娓道来的讲述中,医院很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