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启是你伤的?”
“是我,”江思函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笑,“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
一瞬之间,震惊、失望、恨意、委屈、不甘等情绪在心底迅速汇集,宋妙的眼泪几乎就要下来了,她声音发颤:“这重要吗?不管什么时候知道,不影响我这一年被你耍得团团转。”
“妙妙,”江思函略微低头,鼻息靠近她的耳梢,“可惜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当然重要,这决定了我什么时候杀了你。”
宋妙心沉入到谷底,她闭了闭眼。
许久,她睁开眼,眸里一片清明,将枪管怼得更紧了:“靠近你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放手,不然我开枪了。”
“你开,只要你能下得了手,”江思函又笑,即便到这一刻,她依然不像一个亡命之徒,仿佛那个在她面前的伪装已经渗入骨髓,成为一种如影随形的习惯,“妙妙,能先一步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她们两人彼此拥抱,在外人看来,这一幕可能温情而动人,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这里面不掺杂半点真心。
宋妙讥讽地说:“别哄我了,我一开枪你就会扭断我的脖子。江思函,你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缺失的那段记忆是什么?我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宋妙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嗓音里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哭腔。
江思函突然抬膝顶开宋妙持枪的手,另一只手已掐住对方咽喉将她按在房门上。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宋妙沾着泪痕的眼睫:
“这一点,你不是已经和你的‘朋友’确认过了吗?让我猜猜她告诉了你什么。”
第46章隐瞒
同一时间,城中村这片自建楼挤成的窄巷里,路灯在巷口投下昏黄的光晕,四五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子入口,车门打开,几个身影利落地钻出来。
杭梓越最后一个下车,临近下班被逮着出来,路上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但她还是有点不在状态。
s先生的女儿居然来了锦兰!
听说她是s先生的养女,年纪才过二十,却已经在东南亚小有名气。她本人在古玩方面很有天赋,在柬埔寨和缅甸的考古界都很受推崇,但真正让她扬名的,还是她的心狠手辣。
跟过珠舟港案件,杭梓越自然清楚这个“s先生”的分量,也清楚这样一个人的出现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不过这样重大的事,怎么没有人通知江思函?
杭梓越仔细回想了一番,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刑侦支队里,一路上,何然的态度始终紧绷着,她也没有找到机会仔细询问。
尽管满腹狐疑,杭梓越还是跟着众人往前走,突然,她眼睛一亮:“锈红色铁门……然姐,前面那栋!”
“施青焕、章斌,守住巷尾,别让任何人进出。梓越,你就在这里等着,观察任何风吹草动,其他人,跟我来!”何然的声音压得很低,简单下了指令。
大家立刻应声。
他们沿着墙根往前走,何然的手一直按在腰侧,铁门近在眼前,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何然示意左右分散,自己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何然当机立断,猛地将门完全推开。
手电光瞬间刺破黑暗。
屋内的构造一览无余,外间是简陋的厨房、客厅,地板被打扫得很干净,沙发款式老旧,但新铺了一粉色毛绒垫子,勉强算得上舒适。
里间的门虚掩着,何然用脚尖轻轻顶开,手电光往里一扫。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个歪斜的衣柜。床上的床单整齐地铺着,上面已经蒙上一层灰,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没有人!
是透漏风声提前让人跑了,还是什么?
这个猜测无疑让大家的心悬着,连呼吸都低了几分。
片刻之后,痕检采集完门口的脚印,何然等人也来到附近的一处自建房内。
这一带明显是被城市遗忘的地方,到处充斥着腐朽、老旧的气息,民房高低错落,只有一处摄像头对着锈红色铁门的方向。
狭窄的客厅里,连接摄像头的旧式硬盘录像机就放在电视机旁边,技术警员上前操作,屏幕亮起,呈现最近三天的录像。
画面是彩色的,但夜间效果一般,带着噪点。
快进、慢放的时候,何然问身旁惴惴不安的独居老汉:“老伯,这巷子平时晚上热闹吗?”
看何然是个女警,老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摇摇头:“热闹啥呀,这破地方。租住的都是些外地来的打工仔,早出晚归。本地老住户没几家了,也都睡得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