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设计把宋妙交出去?”江思函的声音有些发颤。
薛建杰抹了把脸,却无法辩驳。
整件事,最无辜的应该就是宋妙了。她什么都没做,就被卷进了一场风云里。
薛建杰道:“你放心,宋妙很可能没事……”
“很可能?”江思函抓住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用宋妙的命去赌一个‘很可能’?”
“我们有预案,有保护措施!”薛建杰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接应小组、通讯保障、应急撤离路线……全都安排好了。最关键的是,s先生不会大费周章、绕了一圈就只是来取宋妙的性命,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他这么一个大人物,要点名要宋妙……”
江思函垂着目光,所有的叙述、疑点在脑海中飞速碰撞,突然问:“没人拍到过s先生的照片?您也不知道?”
薛建杰不明就里,但还是回答:“是啊,这人极其谨慎。只知道是个模样周正的四十来岁中年人,具体样貌特征一概没有。”
“宋妙现在在哪里?”
薛建杰沉默了几秒,终于道:“,一艘从锦兰3号码头出发,开往下游的大型观光游轮。”
下一刻,江思函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思函!”薛建杰在她身后急声喊道,“船上有我们的人!你不能擅自行动!这会打乱……”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薛建杰只好把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他摸摸鼻子,倒没有觉得身为领导的面子被落下了,反而有点嫉妒。
年轻人,身体这么好,熬了一夜还能这么生龙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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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澜江明珠号正沿着澜江主航道顺流而下,这艘四层高的白色轮渡在晨光中灯火通明,如同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
此刻正是早班观光的高峰时段,甲板上、观景厅里、舷梯旁,到处挤满了游客。在这一片喧嚣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第四层自开船起便被严密把守,显得格外寂静。
宋妙思绪空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长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在法医室看见的画面。
冰冷的金属台上,那具面目浮肿青白的遗体,五官因肿胀而扭曲,依稀只有一丝往日的模样。
曾经,宋妙以为那不过是太久未见导致的记忆模糊,或是生死之隔带来的必然改变。
直到现在,那些被忽略的疑点才陡然回旋,扎回她的脑海。
不,不是记忆偏差。
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他。
直到眼睛因长时间未眨动而被迫分泌出泪光,宋妙才闭了下眼。
“你……不是警察?”
“嗯,我不是。”宋长启道。
他的脸上既没有嘲讽,也没有任何调笑,正经而从容,没有愧色,也不激动。
“那,那个人呢?”宋妙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有说清楚是“哪个人”,可能是做父女多年的默契,宋长启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他是一个必要的代价,一个让‘宋长启’这个身份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却又不会引发过度追查的替代品。”
宋妙竟不知自己是惊愕更多一些,还是震惊恐惧更多一点。
半晌她才床上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向宋长启。
刚走出两步远,她蓦地停下了,目光落在他沉稳深邃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那你是谁?”
一个值得用另一个人的死亡来“顶替”身份的人,一个能让替身被风光葬入烈士陵园、享受哀荣的人——
那他手中掌握的,究竟是何等惊人的能量?
宋长启望着宋妙,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眼底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他缓缓开口:“宋长启就是我的原名,户口本、身份证、和你妈妈的结婚证、你的出生证明……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如果你问我现在姓名的话,大家喜欢称我为先生,外界喜欢加上s。”
无形中仿佛一块巨石从天砸下,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宋妙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