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先生?
那个在东南亚地下世界叱咤风云,编织起一张庞大而隐秘的走私网络的s先生?
“是你……在珠舟港和谢维栋做交易的那个人……”宋妙的声音颤抖起来。
宋长启一顿,淡淡笑了下:“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不过,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叫我爸爸。”
宋长启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宋妙,似乎在等着她做个抉择。
可惜,宋妙什么也没说。
气氛陷入僵持。
“我说,”程月充满控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忽略了我,我的心都被伤透了。爸爸,你不向姐姐介绍我吗?”
但程月压根不给宋长启开口的机会,亲昵地一把挽住她的手臂,朝她眨眨眼:“姐姐,之前的一切都是玩笑,你别介意。我早就听爸爸说起你啦,一直对你很好奇,才忍不住想提前见见你。
“——哎呀!你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地上多凉呀!你才退烧!”
她不由分说,半拉半扶着宋妙就往床边带,一边俯下身动作利落地扯过被子盖在宋妙身上,一边歪着脑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别想着跑哦,爸爸不舍得抓你,但我会牢牢抓住你的。”
第50章扯平
宋妙在游轮上待了一天。
房间里什么都有,卧室、洗手间、餐厅、小客厅,一应功能俱全。她身上的东西没有被搜刮走,但可能是海上信号不好,也有可能是开了信号干扰器,手机完全联系不了外界。
她没有完全被限制人身自由,能自如地走出房门,但电梯口永远有沉默的守卫守着。
宋妙出去踩点两次,已经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艘豪华观光游轮,下面是灯火通明的主甲板,泳池泛着蓝光,穿晚礼服的人举着酒杯,乐队在演奏。孩子的笑声被海风卷上来,隔着一层玻璃,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而她所在的这层,栏杆外装着细密的防护网,便是插翅也难逃。
像是在给她消化的时间,宋长启没再来过,反倒是程月时不时过来,还与她一起共进晚餐。
程月是个健谈的人,除了有时候态度诡谲,带着尖锐的恶意以外,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得很好,笑盈盈的,看着就像个没出校门的小姑娘。
程月还说起她的身世。
“我是被爸爸从福利院领出来的,”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那时候我八岁,瘦得跟猴子似的,打人倒是挺凶。院里别的孩子都怕我。”
宋妙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爸爸第一次来,我正跟三个比我大的男孩打架。”程月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她把那三个男孩拎开,蹲下来看我,第一句话是‘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侍者悄无声息地过来添了红酒。
程月晃了晃酒杯:“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刚接手一部分生意,需要培养自己人。”她抿了一口酒,“他供我读书,让人教我射击、格斗、盯梢、管生意。十四岁那年,他不在,底下的人蠢蠢欲动,想联合起来抢走一条供应线,我第一次替他处理‘麻烦’。”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抬眼看向宋妙:“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宋妙确实对这些有点好奇,那几乎是她不认识的宋长启。
“为什么?”
“他告诉我,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程月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忽然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养条狗都能看家护院,他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为他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姐姐,”她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想起了你?”
宋妙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听见程月说:“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只是在看一个有用的工具,或者一条听话的狗。他教我那些东西,管教我,甚至纵容我,可能只是因为他曾经也这么对待过自己的女儿。”
“而你呢?”程月忽然发起了火。
“这么多年你想过他吗?你记得他吗?他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被那些所谓的兄弟架空、蚕食的时候,你在哪里?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装装样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滚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恨与积压多年的委屈。
“你心安理得地躲在你母亲的身后,躲在警徽之下,过着干干净净的日子,现在知道真相了,把他、把我们都当成光明人生里的污点和耻辱!”程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自己的父亲被掉包了都认不出来,宋妙,你真是个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