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启笑起来,举起杯子:“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触。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摁了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脸色一变,弯腰凑到宋长启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什么。
“实在不好意思,秦老。”宋长启神色里带着歉意,“临时有些‘家务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恐怕要暂时失陪片刻。”
秦老道:“宋先生请便,正事要紧。我正好也歇歇脚,陪我外孙女看看这江上的夜景。”
“多谢体谅。”宋长启颔首致意,随即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他并未多做寒暄,转身便带着那名手下,朝着酒吧另一侧快步走去,留另一人接待秦老。
一路上,手下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清楚:“……小姐劫持了月小姐从四层逃出来了,人多眼杂,我们既不敢伤害小姐,也不敢跟太紧。”
宋长启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紧了些。
“程月怎么回事?”
“月小姐被电击器放倒了,现在人还没醒,已经送回房间,医生在看。”手下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语速很快,“小姐拿走了月小姐的枪、门禁卡和卫星电话。她专挑人流密集的地方走,我们的人还在跟着,现在她大约在二层的餐饮和娱乐区域。”
“伤人了?”
“没有。除了月小姐,没有其他人受伤。小姐的行动……很有分寸,目的明确,就是离开四层控制区。”手下谨慎地补充,“但她拿走枪和卫星电话……”
这意味着宋妙不仅想逃,而且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甚至可能试图联系外界。
而现在又是交易关键时期,船上还有不该有的东西……
宋长启微微侧头:“通知下去,封锁二层所有通往外部甲板和救生艇的出口。动静小一点,别惊扰了客人。”
“是!”
“还有,”宋长启的声音更低,“该动手收尾了……”
手下神色一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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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茫然过。
究竟、究竟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走紧急通道或楼梯吗?不对,那里人迹罕至,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人多的地方……起码还会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公然动枪或强行绑人。
她一路在人群中穿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脚步匆促。
但无论如何躲藏、迂回,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都未曾消散。她几次猛地回头,都能看见瞥见人群中望过来的视线。
或许把程月扔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想。
怪就怪程月看着娇小玲珑,实则一身紧实的腱子肉,沉得要命。当时情急之下,宋妙想尽快脱身,只能丢了她。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是江思函在这里,她会怎么办?
江思函……她现在又在哪里?她一定很急吧?
“哎!女士,小心!”
宋妙差点迎面撞上一辆餐车。推车的侍者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按住顶层差点滑落的餐盘。
“对、对不起!”宋妙猝然回神,慌忙道歉,目光却已焦急地扫视四周,“……请问去观景甲板怎么走最快?”
“从这边直走,穿过中央大厅,左手边有直梯直达观景台。”侍者稳住餐车,抬手指了个方向,又补充道,“或者走那边客用楼梯,也能上去,人会少一些。”
“谢谢!”宋妙急促道谢,正要转身,一道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宋妙!”
宋妙心脏骤停,循声望去。
是何然!
何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站在离她仅几米远的地方,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震惊。
电光石火间,宋妙转身就跑。
“宋妙!你别跑!”何然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追了上来,却始终被杂乱的人群绊住去路。
何然喊道:“等等!我不是坏人!都是误会!你听我说!”
不是坏人才有鬼!
“宋妙!停下!……江队……江队她也在船上……”
江队?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宋妙混乱的脑海,她停下脚步,刚想回头说些什么,突然,身旁设备间舱门猛地打开,一只大手闪电般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得罪了小姐。”那人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