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也不要说。”宋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听着起鸡皮疙瘩。”
程月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姐,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我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
她转开话题:“这几个月,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宋妙说。
“那个警察呢?江思函?”程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试探,“她对你好不好?”
宋妙看着她,没回答。
程月被她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我就问问。毕竟……你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宋妙微愣,低低地应了一声:“挺好的。”
两个算不上相识的人凑在一块聊天,怎么看都有点不协调。
又是一阵沉默。
宋妙垂下眼,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程月。
“程月。”
“嗯?”
“今天见过就算了。”宋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以后别再见了。”
程月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盯着宋妙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为什么?”
宋妙看着她,说:“你是通缉犯,我是守法公民,我们俩,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换作别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程月肯定要让对方好看。即使面对的是一度让她又嫉又恨又有点复杂情感的宋妙,程月也下意识想反唇相讥几句,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僵硬笑了笑:“我以为你来找我,会问我关于爸爸的事。”
就在这时,江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妙妙姐,你在吗?”
员工间的灯光不算亮,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圈微黄的光影。宋妙没理会门外的声音,只是看着程月,问:“确实想问你。这些事,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程月将宋妙脸上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沉静,一脸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她听出了宋妙的潜台词:宋长启走到这一步,究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受人胁迫?那些年走过的路,沾染的血,欠下的债,以及最后赎的罪,有没有一部分,是身不由己?
“是。”程月说。
——没有。
“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朝程月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那手势很轻,轻得像是在告别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程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外传来江黎的抱怨声:“怎么说走就走了!还去了这么久,我都以为我把你弄丢了,那该怎么跟姑姑交待啊!”
宋妙好脾气地笑着:“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下次一定和你说清楚。”
下次。
程月慢慢站直了身子,盯着宋妙消失的方向,忽然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么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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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气性不大,抱怨两句就把宋妙中途离开的事忘在脑后,她带着宋妙往原先的座位走。
卡座上多了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见江黎回来,其中一个招招手:“你们快来,这个视频超好笑!”
那两个女生是江黎刚才新认识的朋友。宋妙坐下后,陪她们聊了会儿天,互相认识了一下,喝了两杯没什么度数的甜味饮料。酒吧里人不多,音乐也不吵,倒是难得的放松。
中途宋妙起身去洗手间。
宋妙刚拧开水龙头,门被推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酒吧的洗手间,人来人往很正常,
她没在意,继续低头洗手。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
宋妙手上动作一顿,她正想抬起头看向镜子,一只冰凉的手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柔软的嘴唇贴上来,落在她颈后那一小块皮肤上,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细细密密的,像羽毛拂过。
宋妙霎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忘了抽回手,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身体却比她的大脑更诚实,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这种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