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口中又嗆出了一口血。
裂開了,全身上下的舊傷,不出意外應該全都裂開了。尤其是歪在心臟外的那道長長的疤,明明那一刀並不深,現在卻疼的最為厲害。
五臟六腑猶如火燒,全在對自己叫囂著快住手,住手,你不能對眼前這人抱有殺意。
可是要如何住手,如何才能不想殺了他?燕燎現在恨不得把吳亥五馬分屍才好。
兩輩子經歷過無數廝殺,燕燎早習慣了傷口和痛楚,但只有當對吳亥抱有敵意時,那種從內臟蔓延至皮肉的苦楚,是格外難以忍受的。
這種奇怪不合常理的事情,曾一度讓燕燎對吳亥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懷疑吳亥是什麼怪物?
然而這種怪事只限於自己和吳亥間,自己無法手刃的吳亥,卻可以被他人輕易地傷害。
就拿吳亥曾被燕羽從宮牆上推落一事來說,吳亥跌斷了腿,臥床幾個月都爬不起來,但燕羽一點損失也沒有。
哪有這種怪事呢?
抱著猶疑,抱著獵奇,燕世子多次嘗試,一次次下來,發現自己是真的拿吳亥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能對他懷著惡意上手,也不能在他傷弱時抱有殺意。
其中最難言的怪事,是范先生離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吳亥染了很重的風寒,藥石無醫,病弱的幾乎就快要死去。
燕燎一忍再忍,甚至跑到長城腳下待了幾天,就是不去看吳亥,想著既然病的那麼重,乾脆就讓他這麼死了算了吧。
要是他死了,這種怪事就不會再繼續下去了,上輩子的仇也就報了。
可就是這麼認真的一想,身後剛剛建成的幾里城基,忽地轟然倒塌。
從高處砸下的裂石崩開,傷及了大量的役民。
也許只是個意外?燕燎心中悚然,卻還是抱著一絲是意外的想法。
誰想又是一夜過去,長城腳下的眾人,在炎熱的夏天,大半都染上了風寒…
燕燎又驚又恐,直覺自己必須回宮。於是一路快馬加鞭趕進宮中,回到寢宮詢問吳亥的情況。
太醫見世子風塵僕僕從邊關長城趕回來關心吳亥公子的病情,頓時嚇得不輕,立刻跪在吳亥的床下,痛哭流涕自責說自己醫術淺薄,無法治好公子的病。
燕燎往床上一掃,瞅見小小的少年緊緊瞌著雙眸,長睫下印著青色的陰影,嘴唇也乾裂脫水到慘白。
燕燎皺眉問:「換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