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公子說的對。」小傢伙卻很堅定:「但我不怕,也不會後悔。公子給了我這個機會,將來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要回報公子。請問公子尊名?」
吳亥搖了搖頭,並不告訴他自己姓甚名誰,也不要他將來回報。
小孩兩眼一汪,以為遇到了活菩薩,彎下膝蓋跪了下來:「我會永遠記得公子。」
吳亥眉心一跳,搖頭說:「不必,你努力活著便可。不必感激我,我並沒有救你。」說完,吳亥放下車帳,讓下人把這小孩趕走。
這會兒的功夫,路也終於通了,車夫早等得不耐煩,一見可以通行,立刻向吳亥請示,得到允許後馬鞭高揚,駕起馬車繼續像宅邸方向駛去。
被吳亥從王家撈出來的小孩則還站在塵土裡,灼亮雙眼盯著車轅,直到馬車不見了最後一點蹤影,才義無反顧地反向離開。
對這小傢伙來說,這位從天而降的公子,簡直是他人生中的一束光,撕開了陰霾,直直照亮了他今後的道路。儘管,今後的道路也許布滿了荊棘。
馬車裡的吳亥面上沉靜如水,心中卻濺開了一圈漣漪。
他絕不是衝動行事的人,這樣突然插手閒事,是第一回 。
對方還是個小孩子…還是那種那人一看到絕對會管的小孩子。
吳亥心中清楚,他並不是做了樁好事。
吳亥從不做無用和多餘的事,就是把這麼個小孩從王家帶出來,可能也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因為吳亥很想知道,這樣一個不討喜的庶家子,若是有一人將他拉出苦海,但不左右他之後的人生,放任他一個人在紅塵里闖蕩,他會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等許多年後,這孩子還會有今天這樣的一雙眼睛嗎?亦或者,他最終也會染上一身污泥?
但這點好奇很快又轉為了另一種好奇。吳亥忍不住去想,若是燕世子路見不平,燕世子會如何做呢?
其實都不用想。
燕世子定是會從馬上跳下來,囂張至極地,將□□弱勢的一方訓斥的無地自容、跪地求饒。
燕世子鮮衣怒馬、俠義心腸。
對誰都挺好,唯獨面對自己時,喜怒無常。
馬車徐徐行使,微風撫著窗幔,風淡有心,經時無音。
吳亥走起了神,抬手將窗幔拉好,拽住窗幔的手心卻不自覺逐漸收緊。
等吳亥到達琅琊郡王和青州郡守同時看上的那處宅院附近,正好撞上了一群穿戴不凡的少年人。
其中有個胖胖墩墩的小少年,被圍在一群人中間,氣焰最為囂張,他還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活像個雞冠高聳的大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