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有勇有謀,比齊熬聰明,比齊熬膽大,甚至還比齊熬好看。
可…可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不是一起待在爛泥坑裡的齊熬,以死相逼,跪下來求著那個叫龍無且的男人…龍無且根本就不會把他也撿回去!
憑什麼呢?
他謝司涉哪裡不好了?哪一點不如旁人了?
他明明學的比齊熬好多了!
龍無且教他的東西,他沒日沒夜的拼命去學,終於,學的爛熟於心倒背如流。可是…龍無且還是把一身真傳全只交給了齊熬一個人,把天書,交給了齊熬。
他明明對吳亥忠心耿耿,為吳亥忙前走後,摘抄默寫,可是吳亥卻連句真心話都不願意告訴他!
憑什麼?!
他謝司涉這麼好,憑什麼就不能受人待見!
憑什麼,就沒有人對他好。
「徐少濁…你給我等著,終有一天,老子要取了你這條狗命!」
——
汝南軍營。
營帳中,燕燎倚靠在坐上,冷冷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百里雲霆。
手背支著下巴,燕燎點頭:「你這身骨頭,真是比石頭還硬。怎麼,真的是寧願死也不願意說嗎?」
百里雲霆跪在地上,腰板卻挺得筆直。
燕燎髮了話,他不言不語,只是又重重叩首,在地上又磕了一個響頭。
一直都是這樣,燕燎問他一句,他就嗑一個響頭,但就愣是不說話。
見百里雲霆腦門上的血止不住地流滿了拉碴的鬍子,燕燎狠狠一踢眼前長案,怒道:「本王要你一個棄關進城的解釋,真就這麼難!?」
承受著溢滿營帳的怒火,百里雲霆終於開了口。
沙啞破爛的嗓音響起,百里雲霆說:「…不能說。君子有信,背信棄義,謂之不誠。」
燕燎冷笑:「信?義?本王也曾答應過你,給你機會,親手為家門報仇,將來重振門庭…本王這麼巴不得拿下汝南,你的耐心,難道還不如本王嗎!」
「不如。」百里雲霆絲毫猶豫也沒有:「倘若,王上現在已經臨於咸安境內,皇宮就在眼前,您卻久攻不下,日日夜夜看著皇宮裡燈火通明,看著殺你全家的仇敵,還在高枕無憂地吃著、喝著、睡著…敢問,王上您,有耐心嗎?」
燕燎的眸色猛地往下一沉:「百里雲霆!」
百里雲霆又重重磕了個頭:「王上,我不求您推己及人,回來後也沒奢求過您原諒。如今大仇已報,我也不用繼續苟活於世,之所以還身在這裡,不以死謝罪,是想…在死前幫您打下汝南。」
說完,他又添了一句:「若是您肯給我這個機會的話…若是您不給,百里雲霆現在就自裁在您面前,以死謝罪!」
燕燎:「……」
這麼多年來,燕燎和百里雲霆說話,從來就沒有在他嘴裡聽到超過十個字以上的完整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