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中爬起來,謝司涉把剛剛護住的齊熬往身後一藏,紅著眼睛看向燕燎。
燕燎黑著臉站在謝司涉五步之外,火燕刀尖被雨水衝下一縷頭髮,他揮了揮刀尖,沉聲道:「把齊熬放了。」
謝司涉冷笑出聲:「做夢呢?」
方才的慌張已經不見了,謝司涉不顧狼狽從地上起身,衝著燕燎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燕燎:「?」
自嘲一笑,謝司涉問:「你真當吳泓晟覺得我有這等本事潛進燕營?」
話音剛落,激戰的人群里,和燕燎一樣,又急掠出來了十個男人。
十個男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銀袍,銀袍上綴著大片五色花紋。他們臉上都帶著烏黑面具,面具陰森冰冷,只露出眼睛,現在這十雙眼睛都死死盯著燕燎。
燕燎唇線向上一勾,睨了眼謝
司涉:「十天干?本王以為,十二地支死後,吳泓晟再捨不得把他的親衛借給別人了。」
謝司涉苦笑。姑蘇王怎麼可能把十天干借給他。
謝司涉也只是猜測十天干會被吳泓晟暗中派來,沒想到猜測成了真。
「原來吳泓晟是真的不放心我辦這個事啊…」苦笑著,謝司涉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忽然發現他和齊熬的那一場爭執就是個笑話。
他便是心軟了、不再強硬地一定要帶走齊熬又能怎樣?十天干藏在暗處,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甚至如果自己的私心猶豫被發現,還會被稟告到姑蘇王那裡。
謝司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把燕燎圍住的十個人,雙目中情緒無比複雜。
他忍不住地想,想「吳亥原來一直在這樣的人身邊做事嗎」,又想「若是吳亥來辦帶走齊熬和天書的事,吳亥會怎麼做」……
這些想法萌生出來之後,他又不禁嘆道,吳亥野心那麼大,又對握奇之術充滿了興趣,卻為什麼一直沒對天書出手呢?
是吳亥覺得時機未到?還是吳亥並不想要天書?
謝司涉回過神來,他才聽到自己真的在嘆氣。而被他緊緊扯在身後的齊熬,瞳孔逐漸渙散,時不時咳幾聲,搖搖欲墜……
這一發現讓謝司涉整個人一頓,渾身血液猛地沖向了腦海。他趕緊伸手摸上齊熬的額頭,發覺齊熬額頭上的溫度都快能蒸菜了!
謝司涉走了兩步,看看燕燎和十天干,又看看齊熬,一咬牙,重新把齊熬抱起,抱起後就要往營帳方向跑。
他想帶著齊熬走,可十天干卻不允許了,原本把燕燎團團圍住的十天干身形錯開,手中的劍齊齊對準了謝司涉。
謝司涉吼道:「這雨太大了!不帶他去避一避雨他會死的!」
十天干罔若未聞。
他們面上烏黑的面具沉得像鐵,黑得像炭,五色銀袍在雨里飄動,並不說話,只是舉著劍陰森冷酷向謝司涉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