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詔上說,要他一直要撐到姑蘇被攻破,常風營回援豫州,冀州才可能會等來援軍。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這怎麼能等得起!
徐少清險些以為這是被敵軍替換過的假信。
可信是真的。
徐少清眼前發黑,絕望地差點沒嘔出血來。
又是一次安軍夜襲後,樓牆上滿是箭羽殘骸,死去的兵卒被雨水沖刷得更加慘白可怖……
一具具屍體從眼前被搬走,徐少清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能撐到王上攻下姑蘇再派兵回援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等到了救援,那時他還活著嗎?他會不會早成了被搬走的屍體中
的一具?
大雨里,徐少清閉上了通紅的眼。
這些年燕燎征伐四方,徐少清一直守著冀州,寸步不離,盡心盡力,勵精圖治,費最難的心,做立功最小的事,本就暗生不滿。
現在冀州被大軍圍困,燕燎卻是這麼不在意的態度…
是不是快要擁有天下,這一個小小的冀州,打了兩年才打下來的小小冀州,就不再重要了呢?
是不是就算冀州失守,就算他們這些人都死了,只要攻下姑蘇後再回援冀州,重新收復這片失地就行了?至於死去的人,只是戰術需要的犧牲,並不重要呢?
大雨下,徐少清不再看木架上的屍體,慢慢走回軍帳。
抬起手剛要掀開軍帳,卻聽得裡面有人在說話。
「哎…徐大人太可憐了。」
「沒事!將門無犬子!再說你看徐將軍,徐將軍跟在王上身邊,打了多少場漂亮仗了,就連攻打姑蘇,也是徐將軍領水軍先行呢!徐大人定然能守住鴻沙關的!」
「哎…但願吧…」
「徐都尉這兩個兒子,真是不得了,尤其是徐將軍,這功勳…比山還高比海還深啊,前途不可估量!」
「哎…跟你關係又不大,你又不姓徐…」
「跟我是關係不大!可是跟徐大人有關係啊!徐將軍是徐大人的弟弟,怎麼著徐大人都能跟著沾些光彩吧!」
「哎…先過完眼前這關再說吧…」
「你這人怎麼回事!能不能別這麼唉聲嘆氣的!」
「哎…」
說話的人似乎不歡而終。
大雨從頭淋到腳,雨簾里徐少清神情莫辯,他等了等,掀帳進去。
沒待說什麼,遠處奔來人影。踏開一地水花,兵卒在雨里大喊:「徐大人!敵軍送來戰帖!」
帳內三人都是大驚:戰帖?這種情況下安軍怎麼會送來戰帖?冀州是不可能迎戰的啊…
甩掉手上的水,徐少清接過戰帖,可這一看之後,他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