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清知道漠北向來重武輕文,卻沒想到自己能不被待見到這種程度。
士為知己者死,馬為知己者良。徐少清嘆了口氣,心想,也許燕王根本就不是我的伯樂。
郝多虞見徐少清情緒低沉,以為他是受了驚累,關懷勸說:「徐大人臉色不好,還是趕緊回帳去擦乾頭髮換身衣服吧,這豫州戰事吃緊,咱們這邊還有的熬呢,你可不能病了。」
汪宰眼角又往下一耷拉:「哎…還有的熬呢…」
徐少清收回神思,深深看了郝多虞一眼,轉身離開了營帳。
入夜時分,徐少清躺在床上輾轉,耳邊是箭羽聲聲,眼前是軍卒慘白冰冷的屍體。
局面不容樂觀,死守死守,再這麼守下去,鴻沙關遲早得破,屆時不僅關內百姓遭殃,他們這些人也一個都活不了!
心神不定中,徐少清稀里糊塗眯了會兒覺,次日天一亮,身子仿佛往下一墜,徐少清猛然從床上坐起。
心有餘悸。
再一摸背後,摸到一手的冷汗。
「……」
放下手,徐少清側首盯了會兒放在枕邊的安軍戰帖。
更衣洗漱,出了營帳,徐少清看到郝多虞依舊精氣神十足,正在給一干兵卒打氣。
面上不顯,徐少清心裡卻已經在想:「這個郝多虞,是個死忠燕王的。倘若我有二心…就得先除了他。」
郝多虞感受到了視線,他順著視線見著徐少清,拱手說:「大人,軍中來人了!」
一聽到軍中來了人,徐少清剛剛萌生的想法頓時如潮水般退了去,不自在問:「來了哪位大人?難不成是援軍到了?」
可又覺得不對,怎麼可能是援軍?援軍根本沒法進得來關內。
是他太著急了,才問出這麼傻的話。
郝多虞聽了也是哈哈一笑:「怎麼會是援軍,是漠北來的大人,王大人。」
「哪個王大人?」徐少清擰眉:漠北這時怎麼會有人往鴻沙關來?
但很快,徐少清就見到來人的真面目,來人竟然是王信白。
且這個王信白,剛一來就鬧了個小事。
兵卒找到徐少清,稟報說,王大人在校兵場詢問汪宰關內的一些情況,見汪宰唉聲嘆氣勁頭不高,答上來的話也沒讓他滿意,便直接叫人把汪宰拉到後頭挨了二十板子,說什麼這是病,多半是筋骨鬆了,打一頓就好了,打完保管是生龍活虎。
這不是鬧麼!
徐少清和郝多虞驚詫對看一眼,一塊兒往校兵場奔去。
校兵場上,王信白握著把白紙黑字的摺扇,撲棱撲棱地給自己扇著風解暑。徐少清見他指指點點的,瞬間湧上一股不痛快,幾步走過去冷聲質問:「王大人這是在幹什麼?下官聽聞你不遠過來鴻沙關,莫非就為了替本官管教下屬官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