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於姑蘇稱王,頒新政改律法,為姑蘇稱道先不說,光憑一路征伐的出色戰績,就已讓天下人瞠目結舌。
要說民心輿論,那可真是可怕的東西。
吳亥冠絕而立後,不知哪裡傳出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姑蘇王」說到「姑蘇良王」,又從「姑蘇良王」說到「漠北質子」,一層層的身份被揭開,一份份的功績被披露…要不是燕燎知道事實真相,就連他自己都快以為吳亥真是自己派去姑蘇的了!
可事實上…不是啊!
燕燎十分清楚,就像他對吳亥心存芥蒂多年,吳亥也真正恨過他多年。
只是不知不覺中,他和吳亥之間的互相憎惡,慢慢就變了味……
於是,一個念頭像草芽似的在燕燎心裡生了根,且越長越大,揮之不去——上輩子寂寂無名的吳亥,他真的,寂寂無名不值一提嗎?
燕燎垂下眼斂,
姑蘇國璽上雕篆的繁複紋路落進眼裡,一道一道,像極了不知會連到哪裡的錯亂難解的結。
「韜光養晦,厚積薄發。」「心思縝密,高深莫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這是這輩子的吳亥。
那麼上輩子的吳亥呢?
…
燕燎不認識上輩子的吳亥,聽都沒聽說過。
可這並不代表上輩子的吳亥也不認識他……
現在想來,上輩子同生共死的兄弟死傷無數,徐少清是為數不多從冀州一路陪自己抵達咸安的人之一。
有一個徐少清,就可以有兩個、三個、更多…
還有謝司涉和齊熬…
這輩子謝司涉都沒有想方設法地搶奪天書,甚至還會為了齊熬去死?齊熬也是,出乎意料地很快走出枷鎖,變得更像是個樊籠里的凡塵人…
王信白哪知道燕燎在想什麼,他從小伴君長大,燕燎這副把弄國璽紋路細細沉思的模樣,於他而言可比雷霆震怒更讓他害怕。
咽了口口水,王信白緩聲道:「您大可不必這麼失落,反正吳亥他…打小心思就難看透,他也就看著乖乖巧巧,一雙眼睛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心思。再說了,反正您也不喜歡他,雖說他現在是投誠於您,等打下咸安,您隨便找個好理由殺了就是。」
這話剛落,燕燎銳利眸光猛地鎖向王信白,其光之鋒利,讓王信白瞬間毛骨生寒。
王信白:「…?」
懵然間,帳外林二的聲音傳來:「王上,屬下能進來不?今日的信來啦!」
燕燎放下國璽,沉聲召道:「進來。」
掀開營帳,林二手裡捏著竹筒高高興興遞來給燕燎。可當他觸及到燕燎凜冽的眼神後,整個人都怔愣了。
怎麼了這是?平常里收到公子的信,不是很高興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