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他一直對外界有感知,包括府醫和江湖郎中對他下的判決,包括陳三狗對天發誓,他統統都能聽到。
他只是不能動,站不起來,像是睡深了被鬼壓床,就在剛剛,他聽到陳三狗誠懇對天發誓,一種迫切的想要醒來的欲望爆發出來,讓他睜開了眼睛。
「三丫!」江子霖激動地喊了一聲,想下床去給這個惹人喜愛的丫頭一個擁抱,但他立馬發現自己除了頭部,身體的其他部位都無法控制。
他沉靜下來,這兩天他在連頭部都無法控制的情況下,已經學會了冷靜。
被他驚動的江家人圍過來,一時間悲喜交加,每個人都不怎麼能說話。
尤其是老夫人,大喜大悲,讓她又要再度暈厥過去的跡象。
陳三狗雖然遲鈍,此刻也是欣喜的,他跪趴在木板床邊,問:「你感覺怎麼樣?」
他有些疑惑為什麼大爺不坐起來,動也不動,只是躺著,但想著可能是暈了兩天太虛弱了,就沒問。
但江子霖的接下來的話再次給眾人扔了個炸彈:「我好像……不能動了,只能轉動頭部。」
老太太成功暈了過去,三太太和二姨娘都不由自主地小聲驚呼出來。
陳三狗眨眨眼,說:「可是大夫都說您醒不過來,但是您醒了,那是不是說明,您之後也能動起來?」
春風吹進堂屋,撩動陳三狗的髮絲,撩動江子霖的心弦,他對這個仿佛長在自己心上的女孩心疼了,如果他站不起來……他不能耽誤她的一生。
「你,你走吧,這裡,江家,養不起你了。」江子霖把整個環境盡收眼底,這麼破爛的房子還是他第一次見,難道他要讓這麼善良可愛的女孩在這樣的環境裡照顧很可能會永久癱瘓的他嗎?
這是不對的,他不能利用懵懂女孩的純真。
她站起來,氣紅了臉,兀自跑了。
跑了好,再找個人嫁了,總比跟著一個癱子強。見自己的小妻子跑遠,江子霖才有心力分出來給其他人。
「母親怎麼樣了?再去請個大夫來看看?」江子霖疲憊地說。
「母親沒事,大哥,你這,還能不能好了?」三爺回答他,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他還能不能養活江家了。
江子霖看到母親呼吸平穩,暫且放下心,語重心長地對江子德說:「三弟,你是江家的兒子,如果我不行了,就要靠你,母親、三弟妹,二姨奶奶,他們都是你肩上的擔子,你的玩心要收一收了。」
江子霖語重心長,以前他不是沒說過這個三弟,但一直想著他還小,即使教育也並不算嚴厲,可如今遇到事了,才意識到並不能事事都靠自己,十七歲的三弟也已經是個大人了,馬上還會成為一個父親,是時候長大了。
楊秀榮點點頭,她也深覺自己的丈夫太幼稚,但她是被家裡求榮送來的,自然不可能對自己的丈夫說什麼重話,到了現在的地步,她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能支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