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狗點點頭,手腳麻利地給江子霖再穿上衣服,江子霖剛剛被擦完全身,渾身燥紅,他覺得自己自從遇見了陳三丫,就被傳染上了這個毛病,動不動就發熱臉紅。
穿完衣服,陳三狗就著水躲到一邊給自己擦,江子霖看不到他,被嘩啦啦的水聲撓的心癢難耐,渾身的熱氣怎麼也下不去。
陳三狗弄完了,用毛巾裹著濕頭髮爬到床邊說:「明天,西屋的頂估計就弄好了,弄好了,我帶你出去走幾圈。」
江子霖躺了好幾天,除了陳三狗幫忙翻身,他動也不能動,此時聽到出去、聽到走幾圈,心裡泛起了漣漪,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了,這樣靠著妻子,他難受。
「不了吧,你明天忙著弄西屋,累著了休息休息才好。」江子霖連拒絕也是溫柔的,他怕傷害到自己的小妻子。
他現在已經徹底將陳三狗放在了愛人的位置上,雖然汪芮還在,但她整天一個人坐在正屋發呆,看著比以前更瘋,以前還知道看書吟詩,如今只知道吃飯。
雖然沒寫和離書,卻也同和離沒什麼分別了,江子霖想,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對可以互訴衷腸、相互扶持的有情人,而是兩根被父母家族綁在一起的家族支撐柱,柱子受了雨的澆灌、受了風的吹拂、受了太陽的溫暖,長出枝椏來,伸到捆綁著他們的鐵鏈之外。
陳三狗說:「我不累,吃得飽,有力氣。村裡有個大娘說她閨女就是走好的,我想讓你好,我明天帶你走走。」
擦乾了頭髮,陳三狗鑽到江子霖身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沒看到江子霖飽含愛意的目光。
若是我能好,以後絕不負她,若是我好不了,一年,不,半年之後就讓她走,這半年,就讓我自私一回吧,就留她半年……
江子霖想著,也漸漸睡去了。
西屋沒塌,很容易就把頂修好了,一家子人終於不用都擠在堂屋裡,二房一家——二姨奶奶、三老爺、三太太搬了過去,再把東屋修好,就會更鬆快。
這間廢屋子只有正房和兩個側房,茅房、廚房都沒有,這些天他們做飯就是在院子裡用石頭搭個鍋台,露天燒火做飯,上茅房則是拿了恭桶用,用完再倒到後山去。
他們用的鍋碗瓢盆、柴米油鹽,甚至身上穿的粗布衣裳,都是最近一點點買回來的,老太太本來還覺得自己手裡二兩金子能用挺長時間,如今一看,還不到半個月,都快花光了。
陳三狗半個身子撐住江子霖,兩個人融成一個人,在院子裡慢慢走著,汪老太太看在眼裡,感念陳三丫這個買回來的小丫頭的好,已經把她划進了自己人的範圍。
「子霖啊,感覺怎麼樣?」汪老太太自己扶不動兒子,兒子成婚五年的妻子對他不聞不問,幾廂對比,更覺陳三丫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