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霖走了半圈,頭上出了細細的汗,他本就不是全癱,身體四肢也有感覺,所以走了這些天,雖然艱難,卻也能走下來了。
「母親,我感覺好多了,能朝前挪上半步了。」江子霖自己也是高興的,能有效果,說明就能好,只要能好……
「娘跟你說個事,咱們的銀子使完了。」
江子霖頭上的汗被陳三狗一點點擦去,聽了老太太的話也並不焦慮,反而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他說:「娘,咱們房子已經修繕好了,地也種上了,大雨昨天發了工錢,四姨奶奶在鎮上的小吳地主家謀了份女先生的差事,過幾天就去開工了,等我好起來,回金城一趟,拿些本錢,把江家的招牌重新豎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儼然是一個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男人,看不清眼前的形勢。
老太太委婉地說:「是會好起來,可是眼下沒有能用的,咱們這麼一大家子,也不能靠周大雨和四姨奶奶兩個外人養活吧?」
說著說著,她開始絮絮叨叨的抱怨起來:「修繕兩間側房的時候老三整天不見人影,一到吃飯的時候才積極,二姨奶奶也是,給人縫補衣服都能縫錯,她從跟在我身邊伺候的時候就是這樣,笨手笨腳的,什麼也做不好,要不是老爺看上她給她抬了身份,早就做不成活被趕出府了。他們還有個三太太,等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又多了張吃飯的嘴,你是覺得一片都好了,這幾個都有手有腳的,不出去謀生,就等著家裡開飯?家裡有錢也就罷了,問題是現在家裡沒錢了,還等著坐著讓人餵?這是……」
江子霖感覺到自己靠著的陳三丫有些顫抖,知道她撐著自己撐的累了,快撐不住了,趕忙止住老太太的話頭:「知道了娘,晚上再說。」
另一邊二姨奶奶也走了過來,老太太悻悻地閉了嘴,但馬上她又想,我說的又沒錯,叫她們都聽到了才好!
二姨奶奶是聽到了,但她是個沒主見的,性子也弱,聽到了也當沒聽到,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乾巴巴地說:「老夫人和老爺在這鍛鍊吶……」
老太太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江子霖則客氣地說:「二姨奶奶您先回去吧,三丫有些受不住了,我們在這歇上一會兒。」
「好,好,那我先走了。」二姨奶奶邁著小碎步走了。
等人都走了,陳三狗說:「我這些天去倒夜水,發現咱們這個屋子後面的山因為里村裡的泉很遠,就沒什麼人進去,山很深,我朝裡面走過,外邊看著旱的沒樹沒草了,但靠里的地方的土是粘在一起的,不是粉末,不像旱了很久的樣子,如果能再往深處走,我估計能更濕,那樣的話,野菜野果子、小動物都會有。我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就進山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