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嘆息道:「先忍忍吧。」她沒說,女先生不是僅僅識字就能當的。
陳三狗握緊了拳頭,說:「你是個好人,不能這樣。不去他家,我找別的!」
「願意收女子做工的,怕是縣裡也找不出幾家。」
「我換男裝,我是……我像男孩,穿了短衫去酒樓做小工,不能讓你受委屈!」陳三狗想不到太多的,只是直覺若讓何谷爭繼續呆在吳家,早晚會出更大的事。
何谷爭還是搖頭,她知道陳三狗現在正在情緒上,硬壓是壓不住的,於是說:「先等等,等老爺忙完這陣,我就辭了。」
又補充:「老爺現在東奔西跑,那些細枝末節的,他注意不到,還是需要你幫襯著,今天老爺不是又去了鎮上嗎?現在應該也快回來了。」
陳三狗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想到今天江子霖又忙了一整天,趕忙起身,說:「那,那我去給老爺燒熱水。」
何谷爭起身送他到門口,從始至終沒再出現過那天在吳家的淚痕,她似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陳三狗看著這個溫婉的女子,最終沒忘了自己的本意,他說:「你下次再去,我跟你一起,老爺這段時間也總往吳宅跑,不讓你落單。」
等陳三狗走了,何谷爭找到自己的女兒江挽玉,嚴肅道:「這段時日,你不許踏出家門一步。」
江挽玉不答好也不拒絕,和何谷爭八分相似的柔和長相被過長的劉海遮了小半,陰影打在她臉上,將氣質遮成陰鬱。
何谷爭暗嘆一聲,知女莫若母,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女兒的性格,怕她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這才勒令她不許出門。
可是她要上工,江家人人都忙著,沒有空閒照看,只希望……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了。
她還是不放心,在去吳家之前找到在家裡帶娃的三太太,把女兒託付給了她。
「三太太,挽玉最近不太舒服,能不能拜託你照看下她,讓她呆在家裡好好修養?」
何谷爭和楊秀榮並不熟,她們一個是前老爺的小妾,一個是前老爺三兒子的妻子,從前在金城,住的也是兩處宅院,即使是來了吳家莊,也基本上沒什麼交集。
楊秋榮正給江家人縫補衣物,見何谷爭領著江挽玉走進來,一個激靈就行錯了針。
「啊,是四姨奶奶和二姑奶奶……」三太太罕見地拘謹了起來,摸摸衣物又摸摸枕頭,硬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坐立不安了一小會兒,楊秀榮才反應過來剛剛何谷爭跟她說了些什麼。
她打心眼裡是害怕江挽玉這個不到九歲的姑奶奶的,但是家裡的情況她也清楚,只有她還有空閒幫忙照看。
